难忘的记忆 深切的缅怀

原中国佛教协会副秘书长  倪 强

　　在真禅法师圆寂十周年之际，我们以深厚之情缅怀这位爱国爱教、弘法利生、关爱社会、热心慈善、竭尽全力、培育僧才的高僧，生前为上海和全国佛教所做的重大贡献。我因工作关系和真禅法师接触较多，法师的思想、精神和品格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特别是他救世济民的崇高思想，认真维护佛教权益的精神，大胆培养、使用青年僧才的品格，至今记忆犹新。

　　救世济民 令人赞叹
　　真禅法师生前遵照佛陀“不为个人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的伟大遗教，继承和发扬佛教人溺己溺、济世救困的优良传统，以菩萨的慈悲之心，关爱社会贫困人群，利益广大众生，在社会慈善事业上作了许多富有成效的工作。我印象最深的是真禅法师在1991年夏季的赈灾活动。是年入夏以来，全国部分省、市、自治区遭受严重水灾，亿万灾民备受涝渍之苦，迫切需要救济。时任中国佛教协会会长的赵朴老在佛协办公会议上动员说：“现在全国水灾十分严重，仅安徽、江苏两省受灾人口就有7500多万，经济损失达160多亿元。为表示对灾区群众的关爱之心，除我会立即捐款外，还要向全国佛教界发出通知，开展救济工作。”遵照朴老指示，立即以中国佛教协会的名义，向各省、市、自治区佛教协会和各大寺院发了通知。朴老担心发信太慢，还指示教务部向上海、广东、江苏、福建等重点省、市佛协打电话通知，告其立即行动赈灾。
　　各地接到中国佛教协会的通知和电话后，立即开展了赈灾活动。从反馈的材料看，上海的真禅法师行动最快。法师接到中佛协的通知后，立即在玉佛寺召开了动员大会。真禅法师在大会上动员说：“祖国各地遭受特大洪水灾害，近百年来所罕见”，“号召上海佛教四众弟子积极捐款捐物、支援灾区人民”。会上真禅法师、明旸法师和各大寺院带头捐款，赈灾活动立即开展起来。
　　为进一步掀起救灾高潮，真禅法师还积极组织书画义卖赈灾活动，并动员说：“佛教界举办书画义卖，是为了支援灾区人民，希望佛教界广大同仁，发扬佛陀人溺己溺的慈悲精神，踊跃认购字画，以此功德奉献一颗爱心。”为深入发动赈灾，真禅法师还在玉佛寺举办“祈祷世界和平、国泰民安”的水陆大法会上动员说：“我们举办水陆法会，不要忘记还有上千万人深受水灾之苦，我们应发菩提心，救苦救难，急国家之所急，想灾区人民之所想，继续搞好救灾活动。”
　　上海市佛教协会在真禅法师的领导和积极带动下，通过一系列赈灾活动，很快掀起了赈灾热潮，共捐助灾区人民币100多万元，棉被1000条，为赈灾工作做出了突出贡献，受到了各界的好评。赵朴老得知后，十分欣喜，对真禅法师这种认真负责，雷厉风行、采用多种形式做好赈灾工作的精神大为赞赏。并于同年9月6日给真禅法师写了表彰信。信中写到：“得知法师身体力行，率上海市佛教界为全国范围内的特大洪涝灾害尽心尽力，捐款总数居全国各省市佛教协会之冠，以实际行动向社会各界表明，佛教徒对两个文明建设是有不可磨灭的功绩的。这不但使灾区群众得解燃眉之急，更体现出佛教救世济民利乐有情之旨，座下功德无量，无任欢喜赞叹！”赵朴老这封热情洋溢的信，对真禅法师和上海市佛教协会的赈灾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表彰，对上海市乃至全国佛教界的赈灾工作影响很大，把全国佛教界的赈灾活动推向了高潮，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真禅法师生前以慈悲之心，作了大量济世救民的慈善工作，诸如捐资助学、兴医送药、赈灾助贫，修桥铺路等等，不仅受到赵朴老的表彰，还受到教内外各界人士的好评和赞誉，就不一一列举了。

　　维护佛教权益　一丝不苟
　　河南开封大大相国寺，经过赵朴老多年的努力和争取，于1992年11月，决定把该寺连同百余名干部、职工统交佛教界管理。归还后的矛盾、困难和经济上的问题是很多很多的。赵朴老经过反复考虑并多方征求意见，决定请真禅法师担任大相国寺首任方丈。遵照朴老的指示，于是年7月22日，我持朴老的亲笔信赴上海请真禅法师并商谈大相国寺的有关问题。到沪后，上海因持续高温，真禅法师过于劳累，致使心脏不好，血压高（高压240，低压120），正在住院。当我赴医院看望他时，法师正在打吊针。他看了朴老的信，通过我的情况介绍，沉思了片刻无奈地说：“我的身体不大好，年岁也大了，工作又多，大相国寺又很复杂，从我内心说是不愿兼任该寺方丈的。但想到朴老这么大年岁，费了这么多心血，奋斗了多少年才把大相国寺收回来，朴老这样为佛教呕心沥血的工作，我不好再讲什么，只有听从朴老的安排和决定，我尽力吧！”因怕影响法师养病，我未过多同其谈工作上的问题，就先告辞了。
　　真禅法师对朴老交办的事情历来是抓得很紧的。为做好大相国寺的接收和日后的工作，法师病未好就出院了。出院后他同我商谈大相国寺一个又一个问题。诸如何时去大相国寺？大相国寺今后建立什么样的管理体制？寺院僧人应多少？寺院僧俗工作人员的待遇等等问题。真禅法师想得十分细致，周到，且对一些重大的原则问题，态度有很明确认真。比如，先请真禅法师看了河南宗教部门关于大相国寺移交佛教界管理的文件。文件中曾写到：“建立大相国寺民主管理委员会”、“主任由真禅法师担任，第一副主任由干部担任”、“下设的行政管理处由行政人员组成”“待条件成熟后由僧人管理”等等内容时，真禅法师明确表示：“寺院领导班子的名称，应按中国佛教协会寺院管理办法办，叫‘大相国寺寺务委员会’，‘不叫大相国寺民主管理委员会’”、当谈到领导班子组成时，真禅法师坚定地说：“‘大相国寺寺务委员会’，是寺院的权力机构，委员会主任、第一副主任以及下设的行政管理处主任、第一副主任均应由僧人担任，这些机构的副职可选少量表现好的居士担任，但也不宜过多。”真禅法师还说：“为维护寺院的权益、维护僧人的利益，寺院的领导班子应充分体现僧人当家作主的权利，体现僧人的愿望，这才符合宗教政策，符合赵朴老的指示，才能把寺院搞好。”当谈到寺院的“民管会”是个过渡时，真禅法师说：“寺院的方丈不是终身制，我搞几年后将来还得交地方，开始就要打好基础，不能把寺院搞成干部、僧人共同管理，如那样僧人纯属陪衬，根本无权，寺院也搞不好。”还讲：“说民管会是个过渡，那什么时候过渡完？开始这样搞以后很难扭转，我不能开这个头。我既当方丈，就要按宗教政策和朴老的指示办，请河南宗教部门的领导考虑我的意见！”
　　在商谈中，真禅法师对这些原则性问题讲得很明确，也很清楚，当我把真禅法师的意见向朴老汇报后，老人家高兴地说：“真禅法师讲的很好，说明我们选真禅法师担任大相国寺方丈选对了。解决大相国寺的问题非原则问题可以迁就，对原则问题我们不能让步，一定要维护佛教的权益，要按照国家的宗教政策办事，我完全同意真禅法师的意见。”
　　当我把真禅法师的意见向河南宗教部门的领导通报后并做了工作，还请他们参观了上海玉佛寺、龙华寺、静安寺，并听了上海宗教部门领导关于搞好寺庙的经验介绍，解除了他们的顾虑，对真禅法师讲的管理模式和所提意见，认识上有很大提高，基本上达成了共识。他们表示：“真禅法师讲的有道理，原起草的文件可以修改，大相国寺领导班子的名称和组成人员不是实质问题，关键是如何把大相国寺搞好。我们既然请真禅法师担任方丈，就要采纳法师的意见，再说赵朴老也同意这么办。”就这样，经过反复协商，相互沟通，统一了认识，解决了应解决的问题，并于1992年11月初大相国寺如期举行了方丈升座典礼。
　　通过商谈大相国寺的问题，我深深感到真禅法师不但有很高的思想水平，还有很高的政策水平；在解决处理大相国寺的问题是如此，在对待其他寺院的问题也如此，反映出真禅法师对维护佛教的权益、僧人的利益是特别认真的，一丝不苟的，是令人钦佩的！

　　认真贯彻朴老指示　培育年轻僧才
　　真禅法师担任大相国寺方丈后，按照赵朴老的指示，既注意把大相国寺建设好又注意培养青年僧才，大力支持当家师弘法法师和其他青年法师的工作。三年中，在真禅法师、弘法法师等人的共同努力下，大相国寺做了大量工作；重新安奉了大雄宝殿的三尊大铜佛像和天王殿的韦驮、弥勒铜像；仿照上海玉佛寺安奉了一丈六尺高的海岛观音菩萨像及五十三尊塑像：重修了明代用整块银杏树木雕的千手观音菩萨像，新建了钟鼓楼；迎请了《清刻大藏》等两部藏经；还购置了大铜钟、大铜磬、大铜炉等以及各种法器等等，共用款2500多万元，全是真禅法师和四众弟子筹济的。通过这些恢复修建工作，使这座多年破旧不堪的古刹，又焕然一新。以其昔日的风采迎接着广大香客。真禅法师和弘法法师不仅狠抓了古刹的恢复和修建，进行了硬件的建设；还突出抓了职工僧众的学习，抓了学风和道风，建立和健全了各项规章制度，使该寺在软件上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如今，大相国寺以欣欣向荣的新气象呈现在信众们面前，受到了社会各界的赞扬和好评。
　　在该寺一派大好形势下，真禅法师按照赵朴老的指示精神，为大力培养和使用年轻法师，让他们挑重担，给他们锻炼的机会，他于1995年2月，果断地向赵朴老和中国佛教协会提出辞去大相国寺方丈的请求。信中恳切地说：“为培养年轻法师，请求赵会长准允我把大相国寺住持辞去，不胜盼祷之至。”之后，真禅法师还给我打一电话。电话说：“现在大相国寺的情况很好，弘法法师年富力强，工作很有经验，又了解熟悉大相国寺的情况，请其担任大相国寺的方丈是完全胜任的（经真禅法师提议：报赵朴老和地方宗教部门批准，弘法法师担任了大相国寺方丈），这对工作有利，对培养年轻僧人有利，也符合赵朴老关于大胆培养使用年轻僧人的精神，希望考虑我的意见。”我向朴老汇报这一情况后，朴老说：“真禅法师主持大相国寺的工作成绩很大，工作是出色的，为以后工作打下了良好基础。为培养年轻人，减轻真禅法师的工作负担，同意他辞去大相国寺住持的申请。”
　　真禅法师这种大力培养青年僧才、使用青年僧才、举荐青年僧才的精神，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受到一些法师的称赞。教务部有位法师赞扬说：“现在大相国寺的情况很好，真禅法师的年岁也不太大（时年79岁），该寺的监院弘法法师能力又很强，按实际情况，他再兼任几年方丈是完全可以的，但他为了培养青年僧才，明智地提出辞去方丈职务，这是有远见的、大度的，佛教界应大力提倡和学习这种精神。”还有的法师说：“真禅法师不仅在大相国寺注意培养年轻僧人，在其他寺院也如此，其精神令人赞赏。”正因真禅法师在生前始终注意培养扶植青年法师，大胆使用、锻炼青年法师，在他病重或辞世以后，年轻的法师才能担起他们的工作，发扬他们的优良传统，继承他们的精神和思想，完成他们的未竟事业，并健康有序地向前发展。就玉佛寺而言，在真禅法师圆寂后的十年中，该寺在觉醒法师的带领下，按照真禅法师的遗愿，全寺上下一心，齐心协力，与时俱进，开拓进取，把玉佛寺建设和管理得很好，受到各界的好评，这就是有力的说明。
　　真禅法师一生为佛教事业作了大量工作，成绩是巨大的。所谈得几件仅是我感受最深的。这和真禅法师一生所做的许许多多工作相比，犹如大海的一滴。俗话说，一滴水可反映太阳的光辉，所述的几件事可反映真禅法师救世济民的崇高思想，认真维护佛教权益的精神，大胆培养僧才的品格。在法师圆寂十周年之际，我们对其更加怀念，缅怀他的高尚精神和品格，继承他的事业，把我国的佛教工作搞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