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这么写！”

──忆真禅法师

复旦大学宗教研究所所长  王雷泉

　　我与真禅法师的认识，开始于八十年代中期，但多限于工作上的联系。真禅法师曾想以玉佛寺领衔举办一次国际佛学研讨会，找人与我商议。当时我对佛协的情况并不清楚，总认为以复旦大学和上海佛教协会的名义举办，代表面会更大些，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现在看来，自己想问题还是太简单，我慢心毕竟大了些。
　　尽管如此，真禅法师不以为忤，过了一二年，大约在1988年，在玉佛寺宴请我们夫妇，并通过我邀请了复旦大学的陈允吉和陈士强先生与宴。席间法师妙语横生，谈了很多上海佛教界的掌故。法师对文化学术界的支持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上海宗教学会的年会论文集有好多期是玉佛寺资助的。九十年代初，在上海举行中国宗教学会华东地区学术研讨会，会议有个节目是参访玉佛寺。通过上海宗教学会秘书长高振农先生，真禅法师欣然表示要在玉佛寺设宴招待全体与会代表。
　　1990年，受上海佛教协会委托，开办了二年半制的复旦大学佛学研究班，真禅法师和明暘法师的题词现在还高挂在我们宗教研究室内。这是国内第一个成建制的出家人在大学读书的研究班。作为这个班的主持者，期间的酸甜苦辣一言难尽。也正是通过亲身参与僧伽教育，我对中国佛教教育存在的问题有了比较深入的思考。1992年初，在上海龙华宾馆开了十一天的“全国汉语系佛教教育工作座谈会”，真禅法师和我都在大会上发了言。
　　那一年年底，即将创刊的《浙江佛教》向我约稿，我根据1992年8月下旬在九华山佛学院所作《塑造主体与改造环境──佛教教育圈刍议》演讲的部分内容和1992年9月上旬提交北京“汉语系佛教教材编审工作座谈会”论文《论教材建设在中国佛教文化教育事业中的地位》中的第一、二节，改写成《不想成佛作祖的和尚不是一个好和尚———略论佛教教育的宗旨》。这篇文章原来听说不让刊登，后来不知为何又给发表了。
　　这篇文章发表后不久，在龙华寺举行“纪念圆瑛法师学术会议”时，真禅法师也参加了。他老远就向我打招呼，握着我的手说：“老王，你的文章我看了。写得好，就要这么写！”在当时，“宗教搭台，经济唱戏”的口号甚嚣尘上，对佛教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针对这种祸国殃教的口号和行径，基于学者的良知，我在不同场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真禅法师能在私底下表示赞同我的观点，我在惊讶之余，也真的很感动。
　　值此真禅法师圆寂十周年，我找出这篇曾得到真禅法师赞同的文章，谨抄录结尾，作为纪念：
　　真不离俗而不退堕于俗，实应兼权而不依附于权，佛教教育的核心任务是造就一大批“称职、合格的佛教人才”（赵朴初会长一九九二年一月在上海召开的“全国汉语系佛教教育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愚以为：“称职”者，即称法门龙象之“职”；“合格”者，即合“人天师表”之“格”。既然如此，把“不想成佛作祖的和尚不是一个好和尚”这句话，作为佛教教育尤其是僧伽教育根本目标的形象概括，不亦宜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