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2004年第5期   第55页

发现楼兰古城的故事

邓荣坤


  公元1900年9月,中国西北方大沙漠,无风,无雨。探险队沿着干涸的孔雀河左河床,来到罗布荒原,正穿越一处诺大的沙漠。炙热的太阳与沙漠中,只有一行黑点缓慢移动着位置,他们是横越大沙漠的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Sven Hedin)的驼队。
  东方地平线上突然出现黑色的线条,宽度迅速增加。“黑色沙漠风暴来了,大家快停下来。”经验丰富的斯文·赫定吆喝着,横越沙漠的驼队立即骚动起来。突然卷起的沙尘暴,让横越沙漠的驼队,面临了寸步难行的危机。
  神情疲惫的斯文·赫定呼喊着驼队留意四周状况,并且注意自身安全后,背风缓步走在沙漠中。一望无际的沙漠,几乎找不到栖身之处,天空连一只飞鸟也没有,沙漠中除了驼队们烙印的足痕外,似乎看不到任何野兽的足迹,也看不到绿色的植物。

  斯文·赫定探险队

  之前,由斯文·赫定率领的探险队,死了两个人,累跑了四匹骆驼,队员们个个神情沮丧,如今又遇上的沙尘暴,有些人的脸上已显得非常无奈与焦虑。探险队在一处沙丘中暂且停下了脚步,等沙尘暴减弱之后再继续往前走。炙热的太阳于沙尘暴中,显得更远更渺小,沙漠中的热度依然炙热得令人万分难耐;不久,沙尘暴逐渐小了。
  斯文·赫定清点了随身携带的物品,发现没有损失后,继续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处凹地,发现了地下一定会有水源的圣柳,探险队显得十分疲惫,斯文·赫定指示随行人员架起帐棚休息,可是,却发现当地向导维吾尔族的奥尔得克携带在身边的探险队唯一的一把铁锹不见了。
  在沙漠中,铁锹对探险队而言,比黄金还要珍贵,因为铁锹是搭帐棚与挖井用的工具,没有了铁锹,犹如生活中吃饭时没有了碗盘般的不便利。
  “我的铁锹好象放在刚刚我们走过的废墟。”
  奥尔得克显得十分不安。
  “没关系,我们在这里驻扎下来,这里的地形你比较熟,你是否能带几个人回头找找看。”斯文·赫定说。奥尔得克点了点头,觉得十分懊恼。
  “你带几个人回去吧,如果你找不到我们的脚印,就一直往南方或西南方走,如此,你迟早就会抵达喀喇珂珊湖。”
  奥尔得克沉默无语,看着远方,似乎在想些什么。他发现驼队里的伙伴们,个个似乎精疲力竭,无精打采,没有陪他走回头路的意愿,只有低下头来。
  奥尔得克的名字,按当地人的话音,是指野鸭子。当地罗布人的习惯,在孩子生下来后,母亲第一眼见到什么,就用所看到的东西为孩子命名。例如,奥尔得克的弟弟叫派菜,意思是指手套。
  奥尔得克生于公元1862年。他三十七岁那年7月,加入了斯文·赫定的探险队,好几次挽救了探险队于狂沙灭顶之灾。
  “我一个人回去吧!”
  “一个人?”斯文·赫定张大眼睛看着他。他知道在沙漠中间孤身一人意味着什么。
  奥尔得克点了点头,坚持只让他一个人回去,因为多了一个人,无论对他,还是对随行者,无疑都会是一项负担。
  “是的,我一个人去吧!”
  落日后,沙漠中的温度逐渐下降了。奥尔得克休息片刻,吃一点东西,也让马喝足水。他在午夜时分跨上那匹陪伴他在漠野中长时间奔波的马,立即往探险队驻扎地的相反方向出发了。
  奥尔得克在沙漠中踽踽而行,越过了几座沙丘,找寻白天走过的沙废墟。白天出现的废墟似乎已不见了。“可能已经被那阵蔽天遮日的沙尘暴掩埋了,”奥尔得克如此想着。现时的沙漠天空,浮现黯淡的月亮,借着那微弱的光晕,奥尔得克驱赶着马匹,以他犀利的目光,四处找寻铁锹,却一直没有发现。
  他不肯死心,打算再翻过一座沙丘,也许就在这附近呢。当他费劲地到达沙丘顶时,他一下子惊呆了。眼前的景像令他凝固在那里,他似乎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奥尔得克先还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双眼;再一次望过去时,眼前出现的是一座泥土的塔楼,往四周望去,附近是一座高大的佛塔和密集且已经废弃了的几座房子,一些木板斜斜插在沙堆里。
  奥尔得克向四周打量了一遍,四周依然没有人迹,没有牲畜。
  奥尔得克匆忙从马背跳下,却一脚踩在几枚钱币上,他弯腰捡起了钱币看了许久,似乎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只好将钱币塞进口袋里。他四处搜寻,终于在一处低凹处找到了先前驻扎的营地,那把遗忘未曾带走的铁锹,正在一块雕刻着美丽图案的木板旁边。奥尔得克兴奋地将铁锹拾起,顺便将埋在沙堆中的木板挖了出来,木板上精致的雕刻图纹,象征什么意义,他看不出来。
  木板太重了,奥尔得克无法在沙漠中扛着走,于是,奥尔得克把木板放在马鞍上,准备带回营地。马却突然着魔似地尖声嘶叫,四处乱跳,把木板甩在沙漠中,差一点砸到他的头。奥尔得克对着马咒骂了几句,把掉落沙漠中的木板扛起,重新将木板放在马鞍上,一向温驯的马又挣扎跳了起来,惊慌地四处奔跑,他只能放弃木板转身追逐马,跑了很远的路,马才停了下来。无奈,他骑上马,缓缓走回营地。
  斯文·赫定看见奥尔得克平安无事找回铁锹,心头的挂虑终于卸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表示感激后,背着手走出帐棚外,点燃了烟。
  夜晚的沙漠,温度偏低。一群探险队员围着奥尔得克,把羊皮装着的水送上来,奥尔得克喝了几口水后,深情轻松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钱币,置于掌中把玩。探险队员好奇地议论着钱币的年代,甚至有人说那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钱币于微弱的月光中,似乎正诉说着一则相当久远的故事,站在营地外漫无目的观望的斯文·赫定听见了伙伴们的吵杂声,回过头,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奥尔得克身旁,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将那三枚有些许褪色的钱币抓了起来。
  “这……这……这些钱币哪里发现的?”
  斯文·赫定兴奋得差一点说不出话来。
  “昨天我们经过的废墟,我们扎营的营地附近。”
  “天意!要不是奥尔得克遗失了铁锹,回头去找寻,我们真的就要和这些古迹擦身而过!”
  斯文‘赫定清楚知道,那里一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线,吩咐所有的伙伴早一点休息,明日回去找寻他们失之交臂的那个废墟。
  第二天清晨,探险队出发了。
  驼队在沙漠中行进的速度非常迅速,也许是每个人都想知道,掩埋在沙漠中的古城,有哪些不为人知的宝藏。
  一路上,当地的探险队员开始谈论着年少时,曾经听来的传说。
  “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真的有这回事。”
  “最好能挖出珠宝,够我下半辈子过活了。”
  “年轻时,我来过,从新疆西端古丝绸之路的重镇喀什分南北两路,自西向东一路沿塔里木河,一路沿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抵达罗布泊……”
  “你来过多少次了?”
  “我还记得,在维吾尔族木卡姆乐曲和歌声中,我们族里的探险队伍沿塔里木河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西进,好象到过这里。”
  没有人在乎谈话的真假,每个人的心情是愉快的,因为传说已久的遗址即将出土了。斯文·赫定知道,即将出现在眼前的是楼兰古城,是丝绸之路上一座相当重要的城市。
  抵达废墟时,斯文·赫定对四周出现的景观凝视了许久许久,说不出话来。荒废久远的楼兰古城隐约浮现于沙漠中,古城呈正方形,每边约330公尺,四处尽是残破的杯碗器具、钱币,和芦苇围成的院落、佛寺。
  斯文·赫定蹲在一处山丘上,观望附近是一座高大的佛塔,密集且已经废弃了的几座房子,和斜斜插进沙堆里的木板,于沙漠中身经百战的斯文·赫定不自觉颤抖起来。差一点就错过了与这座古城相遇的悸动,至今仍然如沙尘暴般袭卷他赢弱的心灵。他沉默无语望着四周的景观,心情十分复杂。
  楼兰王国从公元前176年以前建国,约公元620年至628年这段时间消亡,共有八百多年的历史。王国范围东起古阳关附近,西至尼雅古城,南至阿尔金山,北到哈密。但无情的时间,缓缓地在不经意当中,将这王国从世上抹掉了。一个古代文明,何以如此脆弱?为什么会一下子消亡?斯文·赫定想理出一个思路来。
  斯文·赫定发现楼兰城中最显眼的建筑区遗迹是位居城中央的三间房。三间房的墙壁是城中惟一使用土坯垒砌而成的,坐北朝南,直接对着南城门。东西两端的房屋都是木结构,木料上还残留着斑驳的红色漆,有的木料长达六点四公尺,从这组建筑物的位置和构造分析,斯文·赫定认为这里可能是当年楼兰城统治者的衙门府所在地。
  斯文·赫定细心丈量着正方型的楼兰城墙,算出每边约长400米后,吩咐伙伴们捡拾散落的钱币,并且挖出斜斜插进沙堆里的木板,还一边叮咛着:“小心,不要踩破掩埋于沙漠中的杯碗!”
  忽然,有一位年轻伙伴惊呼地叫了起来。“这是什么?钞票吗?”斯文·赫定快步靠过去,拿着易碎的纸张看了很久。“不是钞票,好象是书本什么的。”斯文·赫定说。那年轻人又继续挖出了好些相同纸张来。以后的研究证明,那是公元2世纪下半叶的《战策》一书抄本。但因为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黄金或珠宝,探险队员们的脸上已经显现出失望以至沮丧。经过好长时间的仔细挖掘,斯文·赫定终于找到了大约150余件汉文文书,都是写在纸上或刻在木片上的。文书上都清晰地署有汉朝的皇帝年号和纪年,其中很多件还有“楼兰”的字样。
  斯文·赫定终于朗声大笑起来。自从穿越大沙漠后,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日子,没有如此爽朗笑过了,因为他知道,在这里找到的,不但是久远的历史,也是古城曾经拥有的悲欢,以及曾经在这座古城烙印的人类足迹。

  第二代的追寻

  罗布泊是奥尔得克的家乡。在塔里木河流域沿岸原始的胡杨林和浓密的苇丛中,出没着兰虎,由于河水减少,草原树林的枯萎,赖以生存的食物越来越少,兰虎多年来就靠着沿河牧人的牛羊马驼充饥,有好几回因为找不到食物,还主动向人类进攻。
  1947年,罗布泊干涸了,塔里木河断流了,罗布人的家园没有了,兰虎也在塔里木河消失了。罗布人逐水而生,随河水一步步退到了尉犁县水草茂盛的河湾,才找到了可以让生命落脚的地方。
  公元1998年,鲁凯声深入罗布泊,在孔雀河一个僻静的河湾,发现几位罗布人的遗民。其中一位老者叫库尔班太勒,仍然居住在四面通风的红柳茅草栅蓬中,以渔猎牧为主。
  库尔班太勒远离尘世,过着罗布人原始的清静生活。他只有一口小铁锅、一顶蚊帐、一张渔网、几个锅碗。库尔班太勒指着一棵高大的胡杨树说:那就是我家。库尔班太勒没有儿女,已经在这块土地上居住了近一百年了,虽然村子里有房子,可是,他不愿居住,与沙漠湖泊为伴,和大自然融为一体似乎是他的宿命,如漂泊的浪人。
  库尔班太勒取出了沙漠中野生的沙枣和孔雀河水,招待年轻探险家鲁凯声。鲁凯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烟,以十分轻巧的姿势,以拇指扣住中指,从烟袋底部弹出了烟,点燃,顺手递给库尔班太勒。库尔班太勒好奇地看着鲁凯声吸烟的模样,盯着浓烈的烟雾从他的口中与鼻腔中喷出,没有伸手去接,站起身子,以古老的罗布人方言,面对辽阔的沙漠,唱了首古老的罗布泊民歌。歌声婉转而高亢,回荡在孔雀河上,鲁凯声犹如置身于两千年前的楼兰古国。
  一片茫茫荒漠,寸草不生,杳无人迹的罗布泊,其实曾经是中国第二大内陆湖,曾经有过一座人口众多、商旅云集的古代名城——楼兰。
  公元4世纪,盛极一时的楼兰王国无声无息消失!公元7世纪,唐玄奘路过此地时,已经是一望无际的尽是荒凉的戈壁滩。
  如今,还有一具已沉睡了逾 3800年的女干尸及孔雀河古墓群,让这块土地蒙上了一层神秘诡异的色彩。
  “你知道楼兰五号小河墓地吗?”鲁凯声看着库尔班太勒问道。
  “楼兰五号小河墓地是当地人忌讳的禁地,没事不要去,即使村子里偶而有羊群迷路走进了那个地方,人们也不敢进入的。”库尔班太勒望着远方说。
  “听说以前的楼兰人在那里为王族修建了陵墓,以小河作为通向圣地的大道。只要关闭运河龙口,让河床断流,这个墓地就被封闭在一个不容外人侵入、打扰的禁地,再没有人踏上去。”库尔班太勒皱紧眉头,看了鲁凯声一眼。
  “你听过奥尔得克吗?”
  “奥尔得克?”库尔班太勒望着远方,思维被拉得很远很远。
  新疆孔雀河流域,是一片无人地带,荒漠、沙漠交集。孔雀河已经断流,昔日人来人往的故道,布满了沙枣、胡杨、红柳,兽迹纵横。鲁凯声曾经划着小船,观察记录过的咸水湖,如今已化为沙漠及光裸的河滩。只有河谷台地上稀落的红柳沙包、枯死胡杨。从蹄印观察,这些野生动物主要为鹅喉羚、塔里木兔、狼,也有可能是雪豹的迹痕。
  鲁凯声的父亲十八岁时,参加了斯文·赫定的探险队,负责骆驼运输,总管是奥尔得克。五个人一组,管理廿五只骆驼。
  “听说总管爱好吸麻烟。有次猎犬咬死了牧民的几只羊,奥尔得克公平合理地赔偿了牧民的损失。”
  库尔班太勒老人是唯一在世的探险队员,往事记十乙犹新。鲁凯声静静地蹲在一旁,听他细诉曾经拥有的往事,生怕任何骚动就会中断他的回忆。
  “奥尔得克还有一个孙女。” 当库尔班太勒说出了 “孙女” 二字时,鲁凯声眼睛亮了起来。“尼牙孜汗应该有八十岁了。”
  “尼牙孜汗住在哪里?”
  库尔班太勒没有回话,想了很久。
  “我已经很久没跟她联络了,应该还在村子里吧?”
  鲁凯声在离库尔班太勒不远的村子里逗留很久,终于打听到了奥尔得克孙女的消息。她透露了爷爷晚年一段悲惨生活及爷爷鲜为人知的探险经历。公元1934年,已经72岁的父亲奥尔得克,带领她的父亲司马依沙迪克又加入了斯文·赫定的探险队“中瑞西北考察团” 。
  当时,他们住在卡拉塔里木河畔。奥尔得克与斯文·赫定相会在孔雀河考察船队上,两人分手了32年后再次见面,彼此紧握双手,热泪盈眶,很久很久说不出话来。
  探险离去后,奥尔得克好象得了探险迷症,每当打渔之后的空闲期,他经常骑着骆驼独自在无人的荒漠中漫游,无意中在雅尔当布拉克的库姆河故道以南的沙丘间,发现了一个有一千口棺材的墓地和一些城堡、民居、烽燧……
  公元1934年,探险结束后,由于奥尔得克父子的协助,使得探险队顺利完成了中国之旅。斯文·赫定特别奖给他两匹好马和一支步枪,回到家乡后,靠着捕渔打猎为生,以鱼干从尉犁县城换回粮食和生活用品。
  “之后,爷爷的眼睛瞎了,父母亲被抓走到库尔勒从事劳动工作,三年多,一直没有消息,家庭生活陷入了困境,我和爷爷相依为命,一老一幼在死亡线上挣扎,多亏了亲朋好友的接济,否则,我俩早己饿死了。”尼牙孜汗说。
  鲁凯声沉默地望着她。“十二岁时,爷爷去世了,爷爷好象是八十岁就过世了,就埋在卡拉的塔里木河岸边。”尼牙孜汗说。鲁凯声递给她一根烟,她接过烟后,点烟。
  “爷爷说,他年轻时是渔猎手,奶奶过门后就帮助晒鱼干,那个时候,满沙滩都是鱼干,家中生活美满。爷爷说塔里木河中的鱼,成群结队,只要拧几条绳子,唾手可得,后来,卡拉出现了吃人的老虎,这只老虎好象能避开猎人的暗箭和陷阱,能闻出埋在地下的铁夹,一切家畜都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听说猎犬也怕它,看到老虎就夹着尾巴悄悄躲进牧人的帐篷,不久,那只老虎竟然吃起活人来。”
  “吃人的老虎?”
  “很大,吃人的虎。” 尼牙孜汗比了一夸张的手势,继续说:“有一天,奶奶正在晒鱼干,老虎从芦苇丛中向奶奶扑去,血盆大口欲咬奶奶时,刹那间,身强力壮的爷爷丢下正在补渔网的活儿,操起一根木棍向恶虎捅去,捅穿了老虎的食道和咽喉,直捅得虎口鲜血直流,吼不出声来,落慌而逃。奶奶经历这次劫难后大病一场。”尼牙孜汗说着说着,泪水自眼眸中溢出。
  鲁凯声沉默无语地望着远方,远方隐约传来昔日探险队的驼铃。从北京来的鲁凯声知道,一路走来的心情起伏不定,一如西域的悲欢起伏于历史的烟流中,不知该从哪个地方接触。
  鲁凯声却清楚知道,这一趟丝路之旅,不会空手而回。

  尾声

  公元1902年夏,斯文‘赫定 (1865—1952)从中国携带着大量的文物和珍贵资料,回到瑞典。花了三年时间,写出了一部五卷的西域考古巨著《丝绸之路》……因此获得瑞典皇家地理学会颁发的维多利亚金质奖章。公元一九九五年,瑞典斯文·赫定基金会出资为这位曾经陪同斯文·赫定出生入死,奔驰于罗布泊和塔克拉玛干沙漠及西藏无人区立下汗马功劳的罗布人修建了陵园。 占地一千亩的公园式陵墓,坐落于新疆省尉县城郊的胡场林中。高大的墓碑,彩色的陵墓,红砖围墙,和起伏的沙丘,蓝色的湖泊,红柳胡杨芦苇绿染大地,为这片万古荒原带来了生机。许多路过的游客知道了这里躺着的是发现楼兰古城的传奇式人物维吾尔族的罗布人奥尔得克时,无不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