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教文化 | 2003年第6期 第54页 |
也说东西文化和病痛
韩 秀
常有朋友问我,在面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的时候,东方人和西方人的反应会不会截然相反?
最近,正好有一点有趣的经验,也算是个相当典型的例子,足证东方人和西方人对于“病人”之笑容的反应完全两极化。自今年二月起,我就感觉牙齿有问题,咬合困难。牙医开药,服用半年之后症状加剧,不只是吃东西,连刷牙、洗脸都成了苦刑,痛苦不堪。牙医认为应该作根管治疗。我马上去请教另外一位牙医,这位来自台湾的好医生告诉我,我的牙齿好得很,问题应该是神经痛。
西医碰到“神经”方面的问题,通常都要先从其他方面检查起,于是先做耳鼻喉科方面的详细检查。检查过程相当漫长,在这个过程中为了不至于掩盖症状,引起“误诊”,我完全不能服用任何止痛药。好在人的“适应”能力真是无可限量,我大概中断写作四十八小时而已.待我能够集中注意力继续敲键,心绪就完全地笃定了,不再坐立难安。
终于透过大量的检查、透视、拍片子,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我走进了神经科的候诊室。这里是一个灰色的世界,患者都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等待传唤,无人交谈,无人阅读;人人脸色灰败、目光呆滞。我夹着书报,红光满面地大步走进来似乎是闯入一个我不应该走进的世界.迎住的都是惊惧、怀疑甚至怨恨,患者如此,医生更绝。当他听我笑嘻嘻地诉说“痛”史的时候,蓝色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相当古怪,似乎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我这种病人。开处方的时候,他说,“典型的神经痛,是没有错,但是你还笑得出来,可见问题不大。”
医生的药,我遵照指示按时服用,几乎无效。两周后,我依然笑容满面去看他,他脸上表情更加古怪,充分表现了他的满腹狐疑。处方上,同样的药,剂量增加了一倍。又一个两周之后,痛楚未减,我又依约前往诊所。这一次,医生看到我的笑容,其表情竟然好像见到的是天外来客。他问我,何以“笑得出来?”答曰.“疼痛乃生命之孪生姊妹,我自然‘笑脸相迎”,。他摇摇头,递给我新的处方,告知“神经痛找不到原因,来无影去无踪。处方上的剂量已经到了人体能够接受的极限,希望能帮你送走这位瘟神!”
一句话,这位美国的西医已经束手无策,而我的笑容确实令他感觉极为“费解”。
数周之后,我走进了一位中医的诊所,他是从中国山西到美国北卡州来的。医生与患者相视而笑。医生对我的精神状态和我的“战斗意志”极为满意,他一边号脉一边微笑说道,“三服药见好,四服药痊愈。”
我开心地笑了,相信那是十今月来最为亮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