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牙舍利塔概述

凌海成

　　(续上期)3．1956年6月8日，佛牙舍利圆满结束了第一次赴缅供奉回到昆明，在圆通寺供奉到七月。中国佛教协会为使云南各民族佛教徒有机会瞻仰佛牙，特请当地佛教界组织佛牙护持团，护持佛牙到滇南边疆的德宏、耿马、西双版纳地区和滇西北丽江地区巡礼供奉。汉、傣、独龙、佤、景颇、纳西等数十万各民族信众瞻礼朝拜了佛牙舍利。1956年12月10日佛牙舍利结束在云南的供奉返回北京。 
　　4．1999年5月22日，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居士以九十三岁高龄率团亲送佛牙舍利到香港供奉。当日是香港回归后实施佛诞公众假期的第一个佛诞日，也是佛牙舍利瞻礼大会的开幕日。香港特别行政区首长董建华先生及香港各界人士出席了盛会。5月29日佛牙舍利回到北京。

　　六 佛牙真身舍利的真伪问题

　　释迦牟尼佛牙舍利的真伪问题，自古以来就为佛教徒、史学家和政权执掌者所关注。它有时会超越宗教与学术范畴而影响到政治与外交领域。所以对待佛牙舍利真伪问题一定要采取慎重的态度。

　　1 佛牙舍利何其多

　　根据《大般涅?经》等佛典记载，释迦牟尼佛人灭荼毗，弟子们从灰烬中拣拾佛陀遗骨，其中有四颗牙齿。此说当无疑问。但又说到，其一为帝释天请去，另一为海龙宫请去。余下二颗留在人间，即现在分别供奉在斯里兰卡和我国的佛牙舍利。全世界佛教徒都承认这是释迦牟尼佛仅存世上的两颗真身舍利。但是，纵观历史，有关佛牙的记载绝不只这两颗，仅我国历史上出现的佛牙记载就有十余处之多。今举数则如下：
　　(1)《魏书·世宗纪》：“景明四年(503)四月庚寅，南天竺国献辟支佛牙”。
　　(2) 《北齐书·河间王孝琬传》；“孝琬，文襄第三子也。
　　得佛牙置于第内…”。
　　(3)《宋高僧传·道宣传》载：“道宣律师得毗沙门天王之子所献佛牙。代宗于大历二年(767)敕曰：“有大德道宣律师传授得释迦佛牙及肉舍利，宜即诣右银台门进来，朕要观礼”。
　　(4) 《宋高僧传·悟空传》：“悟空，京兆云阳人，从罽宾国三藏舍利越摩落发，于迦湿弥罗国受具足戒后巡历数年，为忆君亲，因咨本师舍利越摩，再三方允，摩手授梵本经卷一夹，并佛牙舍利以赠别”。
　　(5)《辽文存》卷四《辽释志愿葬舍利佛牙石匣记》：“达摩禅师，远涉流沙，登雪岭，得释迦舍利辟支佛牙，授与先师”。此佛牙石匣在康熙二十六年(1687)五月从今北京宣武门西南民居出土，但牙已失。
　　(6)《释氏稽古略》记载了宋朝四代皇帝迎请大相国寺佛牙事及三朝御制《佛牙赞》。
　　(7)《湛然居土集》录有元代耶律楚材题西庵所藏佛牙诗：“殷勤敬礼辟支牙，缘在西庵居士家。午夜飞光惊晓月，六时腾焰灿朝霞。旃檀奁里贮灵牙，来自中天尊者家。莹色冷侵秋夜月，真光明射晚晴霞。”
　　(8)”《图书集成》神异典释教部纪事二引《诸寺奇物记》：“天界寺有佛牙，阔寸，长倍寸之五。”有关佛牙记述尚多，不具述。
　　从史籍上看，佛牙有出于不同朝代、不同地域者，也有出于同一朝代同一城市甚至同一寺院者。
　　据日本高僧圆仁所著《人唐求法巡礼记》会昌元年(841)事，当时长安城内同时并存四颗佛牙，分别供奉在崇圣寺、庄严寺、荐福寺、兴福寺。按，庄严寺内原本供奉的是法献佛牙(见前文)，但贞元十年(794)圆明所撰《新修大庄严寺释迦牟尼佛牙宝塔记》中谈到的已是不久前移入庄严寺的悟空佛牙。二牙入寺相距百余年，不知其谁为是。
　　不惟古代佛牙出没颇为混乱，便是近十年来我国也有三、四次因佛牙出现而引发的风波。其中两次影响较大。其一是山东省汶上县太子塔出土了佛牙。当地政府认为是重大发现，便通过卫星电视将这一消息传往世界。结果引起斯里兰卡佛教界的惶恐与不满。此事事出有因。一是史载斯里兰卡佛牙曾为人侵异族抢掠，且有传言被毁。二是明代有人为《大唐西域记》作注，称郑和于永乐三年(1405)赴“僧伽罗国”(今斯里兰卡)礼靖佛牙，七年后始还。注曰：“永乐九年七月初九日至京师，皇帝命于皇城内庄严旃檀金刚宝座贮之，式修供养，利益有情，祈福民庶，作无量功德”。这颗佛牙是否送回斯里兰卡，史无记载。所以中国出现两颗佛牙，势必会引起外交麻烦。为此斯里兰卡政府照会中国政府外交部，要求中国政府作出解释。中国政府声明，中国只拥有一颗佛牙，从而使这起事件得到平息。另一件事是1993年3月24日台湾中央社报道《三颗佛齿舍利之一将留在台湾》。该报道称，原存于西藏的一颗佛牙，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辗转到达印度，现由流亡印度的西藏活佛赠送台湾佛光山。报道中还称，释迦佛荼毗后留下四颗牙齿，一为帝释天所请，一在斯里兰卡，一在北京，最后一颗即今请往台湾之佛牙舍利。中国佛教协会认为，世上仅有佛牙二颗，西藏并无佛牙灵迹的记载。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全国各地曾陆续有十余颗所谓佛牙被送至中国佛教协会作鉴定。赵朴初居士、周叔迦居士、巨赞法师等大德高僧认为，释迦牟尼佛真身牙舍利的真伪已有定论无须再作任何鉴定。后来为了不使这些“佛牙”继续流散，便将它们集中埋在了北京法源寺的庭院内。

　　2 佛牙何以如此多?

　　世人皆知，释迦牟尼佛真身牙舍利仅二颗，但何以会出现那么多佛牙呢? 
　　(1)不承认佛牙二颗说
　　释迦牟尼佛火化后留下四颗牙齿此已无疑。但有人认为，帝释天与海龙宫各请一颗之说，乃佛教神话，是佛弟子为对付异教徒而编造的大量神话之一，不可为据。且《高僧传》中也有释迦牟尼佛生前赠予弟子一颗乳牙的记载。所以传世佛牙应不仅两颗。估计持此议者今后亦不能绝。 
　　(2)佛牙舍利影骨多
　　上文曾提到，佛经上讲，舍利可以用各种物品替代，包括用动物牙齿替代。此即影骨之谓。如缅甸就用象牙复制了两颗佛牙影骨。从现存一些佛牙影骨看，用动物牙齿替代者居多。我国佛教界对于光明正大复制佛牙的做法予以支持。1958年11月5日，应缅甸联邦佛教会请求，中国佛教协会赠予缅方佛牙模型一个，赠送仪式在北京广济寺隆重举行。
　　历史上出现的一些佛牙影骨，其动机未必要鱼目混珠、以假乱真，而是出于供奉需要。但因历史久远或从异域辗转流传，其真正来源和材质反不为人所知，信徒往往以真身舍利供养。 
　　(3)伪造真身牙舍利 
　　释迦佛舍利是佛教的至高圣物，从佛陀涅?火化直至近代，造伪者用假舍利冒充佛陀真身舍利的事并不鲜见。其目的不外两点：一是提高造伪者自身地位；二是借佛牙的神圣地位募化资金。由于伪造真身牙舍利的事层出不穷，自然引起人们警觉并寻找检验鉴定方法。《旧五代史·赵凤传》：“有僧自西国取经回，得佛牙大如拳，褐渍皴裂，进于明宗。风扬言曰：‘曾闻佛牙锤锻不坏，请试之’，随斧而碎。时宫中所施已逾数千缗，闻毁乃止”。 
　　因为佛牙有烧不坏、锻不毁的传说，古人鉴定佛牙真伪就以烧，锻为手段。于是伪造者便在自然界中寻求符合上述条件的兽牙以代佛牙。李时珍《本草纲目·兽部》上说：“熊，黄白色，其齿骨极坚。以刀斧椎毁，铁皆碎落。火亦不能烧。人得之诈充佛牙佛骨以诳俚俗”。
　　3 如何看待佛牙的真伪
　　佛牙真伪，已有明确界线。界线的一侧是两颗释迦牟尼佛火化后遗留下来的真身舍利。确切的说，一颗是斯里兰卡康堤佛牙寺内供奉的“锡兰佛牙”；另一颗是中国北京西山灵光寺佛牙塔内供奉的“法献佛牙”。其余所有“佛牙”都在界线的另一侧。它们都是佛牙舍利替代品、复制品，而非释迦牟尼佛的真身牙舍利。
　　我们应如何对待这些佛牙替代晶和复制品呢?
　　(1)佛经上说，见佛舍利如见佛，但佛舍利可用它物代替。据此推知见到佛牙舍利的代用品、复制品，也要像对待佛陀真身牙舍利那样恭敬礼拜。这有如以金、银、铜、木、纸、泥各种材质制作的佛像都应视作佛陀本身而不可有些许轻慢。
　　(2)历朝佛牙都曾显赫一时，为帝王将相、高僧大德所重。其本身及供养之物，不仅有特殊的宗教意义，亦因珍贵文物的属性而具重要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凡此种佛牙出现，都要受到妥善保护，不应以佛牙真伪为由随便处置。
　　总之，无论何处发现有所谓出土佛牙者，佛教界和有关方面切勿以发现释迦牟尼佛真身牙舍利作宣传，如以佛牙影骨或复制品称之则更相宜。只要不以真身舍利惑众，都可供养礼拜，都可以此赞佛功德。退而言之，作为佛教徒，在真伪、实幻、空有等问题上应以佛，陀精神为本，不必过于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