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江南繁华都市上海有位年轻的佛弟子叫汤琳,她在写完《观音法门》后说,“谨以此文献给我一位患病的莲友,愿诸佛菩萨能加被她的修行,并愿贵刊能登出此文,以鼓励她的信心”。
  在这天高气爽、心旷神怡的金秋时节,我们刊发了本文,也愿这位“患病的莲友”有似在这个季节里盛开的菊花那样,具有一种顽强的生命力,灿烂地绽放生命的花朵。
  祝“翠姊”早日康复!

观音法门

汤琳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满一床金黄色,我斜欹着倚在床背上,望着你的发丝被染上一层透明的光晕,看你低首回眼之间,那层光晕反复变幻的色泽。冬日的寒意经这光彩净虑之后,突然间显现出一种清冽的圣洁。你望着我笑,温婉的目光与脸庞总让我想起些什么,但是说不出口。我细细地打量你的眉,你的眼,安享着午后的静谧,书桌的玻璃上卧着一朵刚掐下的水仙,弯了腰向阳光的方向睡去,舒展一身的芬芳。
  我拈起花儿学着佛祖当年的模样:“吾有正法眼藏,涅?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
  你用手轻轻敲着我的胳膊,忍俊不禁地笑了。
  “花儿美么?”我问。
  你没有回答,仍旧在呢喃地笑:“给我想个名字,一定要有禅意的。”
  我闭上眼睛,时间的钟格在无始无终地变迁,我想起,古早古早以前的一个故事,而你不知道,那天夜里由于极度地思念你,我在五百格的稿纸上用颤动生涩的笔默记自己的诗行——你是我微笑的迦叶,你是冬日里小阳春的馨香。
  黄昏将近时,我叹息着抚弄那朵水仙的花瓣,将它夹进书页里,我记起也是一个冬天的下午,我们还都是稚气的小女孩,也是那样在窗前取暖,你说想做我的姐姐,我便亲昵地喊了你一声“翠姊”。
  那个冬天过去以后,我在寺院的蒲团上流着泪为你祈祷。我祈愿诸佛菩萨悲悯我的心意。只愿你恢复生命的绿色,我便可以去做一朵垂死的花儿。
  时间的钟格在无始无终地变迁,我对你说着一个古早古早以前的故事:
  据说从前,有位行者勤修观音法门,他想以观音的慈悲无我来证取文殊的智慧空性,但是他久修观音法门却未能了解空性大智……
  你的嘴边漾着笑意,莹润的面容一如佛案上慈和的玉观音。我被你深深感动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但是忍着没说出口。我记起一个冬天过去以后,我们挽着手,点了纸糊的灯笼在街巷里漫步,你说透着烛光的纸灯笼总教人想起古中国幽幽森森的美,而最后你把它送给了一个同样患着重病的夜路人。你说你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一个灯笼,愿病苦的人得良药,愿夜行的人得光明,或许是因为悲悯吧。
  我将感到收回心里,继续说着那个故事:
  有一天,行者刻成一片六字大明经版,向观音菩萨发愿。如果他所修的观音法门不久便可证得文殊大智,便请观音接住他抛在半空中的经版。如果不能,则经版如常落下……
  这时候,我微微有掉泪的感觉,渐薄的暮光中,你的生命仿佛变得愈来愈轻,你挽着我的手有些松懈。我望见窗外西天的云彩正于倾刻间燃烧它的辉煌,心中泛起一种难言的凄情。我记起一个冬天过去以后,我们去寺院里礼佛,迎面而来的法师带着惊异的笑容问我们:“长得这么相象,是孪生姊妹么?”我和你相顾摇头。又问:“那总是姊妹吧?”我们都笑了……
  我用指尖弹去眼角滑落的泪滴,说完了那个故事:
  发愿以后,行者便捧着经版向空中抛去,这时文殊师利菩萨突然在空中出现,双手接版,而行者当下便证得了空性。
  当时大智文殊菩萨便对他开示说:“当知修悲修空原是一事。观音文殊,不是两人。”
  ……
  夜的气氛开始在室内渲染了,你仿佛有些动容,却如维摩诘般沉默着。
  夜色沉下去,沉下去。月亮的身影已经很清晰地挂在了半空中,这是行者抛上去的经版么?夜色也许是文殊手中的那朵如意,悠悠地延伸着。
  一时间,恍若听见有钟鼓梵乐,磬音经声汹涌而起,我以手指月,很想给你取个名字叫作“观音”。
  我珍重地将佛案上的玉观音取下,将脸偎在她莹润的颊上,细细打量她的眉,她的眼,心中很久都泛着感动。你和我手中的观音都在静穆中微笑,会意的笑容仿佛是来自灵山之上,照耀着佛祖手中的金色波罗蜜花。蓦然地,你问道:“那么,你是文殊么?”
  ……
  我无语。月光安静地洒下一床银色,我和你翻开书页看着那朵水仙渐渐将它的美丽化作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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