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户观音

罗林灏

　　1991年初秋，我只身一人在张家界游览，午后下天子峰，稍歇片刻便折向西行，约行数华里，迎面一山簇翠，突兀拨地数干仞，傲视天地，独立不群，峰上云雾缭绕，如履薄纱。我深感惊奇，于是攀崖登壁而上，直至人迹罕至的绝境，竟意外地发现一个天然的岩洞。 
　　岩洞距峰顶约50余米，洞朝东南方向，深入绝壁，一条若有若无的险仄的石径盘旋于崖壁之上。沿着石径双手扶壁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百余米便到达岩洞。岩沿前有一块宽达数丈的天然巨石，平展突出，石上布满了厚厚的青色的苔藓，赤足在上面行走，感觉异常的柔软舒爽。岩石的左右两侧及前方是云雾迷漫深不见底的空谷。身临其境，令人有绝世离尘，飘缈如仙的感觉。
　　洞口高约米余，宽仅二尺，上方垂生着一株遍体鳞皮的苍松，老松虬枝横空，犹如瘦鹤张翅临虚飞纵。因为生长在石缝中的缘故，树干不大，然而不知其寿龄几百岁了，却俨然为岩洞撑起的青翠华盖。
　　站在洞口向里边张望，终不知其深浅。心中寻思：如此仙境，不知里面会不会住着山精灵狐呢?对这样的奇思，自觉可笑有趣，骤然抬头去看那岩洞的上方，忽然意外地发现青苔下覆盖着四个碗大的摩崖破字——
　　崖户观音
　　我心头猛震，刹那间说不上是惊奇还是欢喜，只是忽然间似乎觉得虚空中透出一种神秘的、不可思议的事物，无声无息地从云雾里飞逸而出。随即联想到河南少室山上的达摩洞。整个儿手掌都潮湿了，便不禁双掌合什，对着洞口虔敬地礼拜了三次。
　　盘腿坐在洞前静虑了片刻，心绪稍安之后便拧亮手电筒向洞中走去，说也奇怪，竟然没有半点惧意。洞里会遇到什么呢?是一个面壁枯坐禅定的老人，还是一具玉雕的菩萨?这样一想，心就禁不住砰砰乱跳，屏住呼吸向里深入，进洞约五米深便见石壁，再无别路。洞内腹不过三米宽，一览无余，竟无一物可得，什么面壁老人、玉雕菩萨不过想入非非而已。心中不由得失望沮丧。但是崖户观音在哪里呢?会不会有什么秘密暗室?想到这里又兴奋起来，便拿着电筒在洞壁上仔细寻找。不久就在洞内左壁上发现刻有诗句和文字。全文抄录如下：

　　别来崖户十年坐，一剑飞霜赐浮生。
　　被刃阴阳岂能剖?拈花映月不须言。
　　观音崖户凭谁问，生死达摩空无痕。
　　万古一朝共此语，菩提化身是岚烟。
　　余出家悟道十载，所得究竟尽空，今家妻月莲寻踪而至，崖户问余数语，一一答之，书于洞壁，’后或有至此者，见诗即可知我来去之处，则会期不远矣。崖户观音永乐三年孟冬记。

　　我读罢上文，心中乍惊乍喜，如恍如惚，不知道崖户观音真有其人否?真有其事否?所以用笔记录下来，希望能发表在佛教方面的全国性公开刊物上，以待与人共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