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教文化 | 1992年第3期 (总第 期)第6页 |
南岳衲子笑微微
理 克
“大仙”
这里是北京的一座名刹。
安谧、宁静的佛殿前,古银杏树下,洒满了斑斑驳驳的的月光。树影婆婆,一位老纳凝神静坐。一阵轻微的脚步由远而近,停在他的身边。他,稍稍抬起清癯的脸,宽阔饱满的前额,露出一对深邃的炯炯有神的目光,那愉悦安祥的神态,使人油然生出一种无话不可与之相言的信任一来访的年轻僧人,向他倾吐着心中的疑团、烦恼、苦闷、愤懑……
他,一米七以上的个头,右腿膝关节因病萎缩不能屈伸,穿套低劣的粗布僧装,但没有失却那飘逸、洒脱、睿智和慈悲喜舍的风貌。
他,1923年从南岳南台寺越尘和尚受具足戒,同年进入南台寺右侧一个叫做棕树凹的山谷塔院,在那里的衡山僧立僧学校读书。听课、读经而外,他喜欢坐在庭前树荫下,静听松涛呼啸,鸟语啾啾。
南岳,是一座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古老名山,是禅风远播的佛教胜地。现代,人们往往把僧尼看成一种职业,因贫穷或生活中受了挫折,出家到寺庙里去找出路!其实,对于作为佛、法、僧三宝之一的僧伽,要求是很严格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全的残疾、精神不正常的人,都不得成为僧尼。
他,一个瘸腿青年,从家乡湖北荆门,不远千里去投奔南岳,竟以其朴实至诚和坚定的信念,获得了福严寺一个老禅和子一圆安上人的慈愍,给他披剃,赐名明真;随后,又以其端正的品行和聪慧颖悟,赢得了僧伽学校一个极严肃、重律仪的老师一灵涛上人的赏识,让他进僧学校学习佛法。因他拜佛时膝盖不能弯曲,还特许他可以不随众上殿。他,深荷佛门甘霖润泽,学习加倍勤奋,把学到的佛理紧密联系实际,观照生活。人们常常看到他晏然危坐入定。然而一个晴朗的秋日,他突然失踪了!涛师父(他不许称他为法师)深知他的志趣,立即往山上一些岩洞里寻找,果然在南天门左下方一个叫“皇帝岩”的石洞口,看到他面对逶迤东去的滔滔湘水,仰望长空,怡然自得。涛师父更增怜爱之情,禁不住笑着喊:“大仙!羽化登仙了么?”随后进发一长串爽朗的大笑一从此,“大仙”成了灵涛上人对他的昵称。
衲子形象
僧人着“粪扫衣”,衣服常用许多碎布补缀而成,这意味着僧人应该蠲除名闻利养,一心学佛。从这个意义讲,古往今来的高僧大德,无一不是典型的衲子形象。
明真法师从僧伽学校结业以后,迁居山麓祝圣寺。这所寺院是南岳首刹,历史悠久,唐代称为弥陀台,在中国佛教史上被尊奉为莲宗三祖一承远的道场;素来律仪整肃,住众常在百人以上。他来这里没有好久,全寺班首及两序大众,便对他产生了好感。
寺中僧侣老病死亡,大家都去“结缘”,助念阿弥陀佛的名号。明真法师是个静虑、读经的衲子,不会佛门梵呗念诵,念佛的声音没有大众两字一顿的韵律,只是恳恳切切,一字一字地似从心田流出的汩汩泉水,冷冽凄清,使人听了生出一种如丧考妣的寒颤,气氛分外肃穆,沉入弥陀接引的企盼之中!声音,流露了他诚挚美好的心灵,也感染了同住大众的心灵。
他,是虔诚的宗教徒,但是不信神、不信鬼。他敬重淡泊名利,清苦修持的衲子,和那些住茅蓬、岩洞,过着刀耕火种自食其力的僧侣最友善。他说:“假借神权,愚民敛财,岂惟佛门深恶,实亦道家所痛绝。但不知始自何年何月,南岳一部分佛道教徒,竟崇奉与自家史乘无关宏旨的 ‘圣帝老爷’作为自己底摇钱树!”这样的直言和胆识,确实可称为中国衲子的风骨!
他追求真,真是事物的本源。唯其真,才显露出人的性灵,这也才是真正的衲子形象。
他虔诚学佛,绝不昧着自己的心灵去发宏论,去作教诲,而是将自己学佛的体验,原原本本再现于大众眼里。他的每篇文字、每句话,都是在深切的悲心驱使下,无为而为地自然流露,是情感的倾泻。读他的文,你会随着他犀利、流畅的笔锋漫游,先惊见佛陀缘起无我的哲理;再是生所从来,死何所去的思索;然后骤然升华为磅礴豪情一忘我吧,为人类、为未来、为理想,奉献自己常青的生命!
他写字没有历代名家碑、帖的格局,称意挥毫,苍劲潇洒,拙朴童真,生趣盎然,别具一格。字如其人,是十足的归真返朴的本色。
看他的生活,观他的书法,读他的文章,那赤子丹心是呼之欲出的。
岂予·蠖予·望云及其他
旧中国内忧外患,佛门绝非超尘脱俗的净域,同样纷纷扰扰,陷于动乱旁徨之中。
“五四”运动的大潮,激荡着中国人民的心,同样激荡着佛教中的仁人志士,他们力图改革,使佛法与时代同步,随时代而弘扬光大。
衡山僧立僧学校校长素禅,因提倡佛教徒自食其力,提倡办平民教育和僧教育,1927年大革命后期,被旧势力串通官府,冠以“勾结赤匪,破坏佛教”的莫须有罪名,惨遭杀害!
1929年僧学校几经曲折求助,终于改名“南岳佛学讲习所”,迁祝圣寺开讲。灵涛上人的同乡好友善因法师自编教材讲授佛学,明真法师被聘为语文教师。他继续跟他的老师一涛师父钻研法相唯识学和阅读其他论著,同时也更加关心佛教动态,而且怀着饱满的热情给佛教刊物写文章,现在仅从1929年《观宗弘法社刊》的第3期至第12期发表的12篇文章,看看标题,便不难窥见当时佛教的形势和明真法师的心态一《论僧尼皆宜急力求学》;《论各处欲废除僧尼之原因》;《镇江佛教会成立祝词并序》;《论僧人宜多办佛教杂志以普及佛化》;《生死涅?自缚自脱说》;《论研究佛教必须会归自心方得实益》;《净除妄念方是真修说》;《诚心忏悔》;《一切众生皆可成佛》;《世人不信佛法之理由》;《圣凡在我毁誉无所增损》;《论僧人宜学医学以自谋生活》。
《观宗弘法社刊》,是中国近代佛教硕德谛闲老人创办的刊物,文字多半是文言,没有标点,只句后一圆圈断句;他可能出于对谛老的景仰,连续以明真署名发表文章。他还在《海潮音》、《人海灯》、《正信》等许多刊物上发表了大量论文、小说、散文、诗歌,但很难再看到署真名;而且笔名也随时变化,有的仅用一次。只有岂予的笔名用得最多,也最早,可以说贯串一生,表明他不懈地对“我”进行探索,越到晚年越炽烈地追求。
他在30年代发表的小说,有的署名“蠖子”。这也许在嘲弄自己只不过是一屈一伸跛足而行的虫子。后来有“望云”的署名,显然是他日常生活的实录;因为他喜欢坐在幽静、开阔的地方,观赏变幻无常的天空以为禅悦。他望云,也劝别人抽闲看云,陶冶情操。1978年6月8日湖南歌剧院有个青年给他写信:“您告诉我,要我夜晚看看天。确实,夜静人稀……我是什么?”一看,望云者,不也是在探寻“我”的踪迹么!
明真法师,其人质朴无华,给人的印象只是个普通僧衲。他没有、也不懂矫揉做作,故弄虚玄,用的笔名大都信手拈来,并不讲究。1988年创作发表在《法音》第7期的《人·我·身的区别和联系》一文时,他重病在身,手不能握笔,只好口述,请侍者记录。可能署名时字迹不清,也可能排字时误植,“二执”成了“二厂”,别人问他何谓“二厂”?他呵呵地笑,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驰骋僧界文坛
明真法师,尽管不露形迹,但到了30年代,他在中国佛教知识层已经有相当影响了。这是因为:佛教日趋衰微,社会上对僧尼抨击指斥之声时有所闻,他挥笔上阵,而且还采取现代小说等多种文艺形式,寓佛理于世法,进行了回应。这在当时佛教界刊物还处在半文半白,甚至不习惯用标点的状况下,颇令人瞩目,另眼相看,可说是佛教文坛上异军突起。
《海潮音文库》(1920—1930)的文艺栏里有篇题名《破衲》的小说,写低头闲补破衲的青年僧伽和游山的翩翩青年知识分子的故事,通过他们的对话,把社会现象和佛教缘起论的观点,形象地呈现于读者面前,看似枯涩的佛法,变成了活泼泼的人们日常生活中的事情。令人不能不服他研究佛理之深,观察生活之细。1936年发表在《人海灯》杂志上的《在自修室里》和《试车》,是两个千把字的短篇,大概可称小小说吧?前者写一位趾高气扬的军官,游玩时来到佛教学校里的自修室,“索索的履声”,“抓着一条漆光的竹节鞭梢。梢尖,是银色饰的;手抓的上端,垂露了一串细致的银链。”临离去,“还依稀从这位英雄的指节之间,看到向我们闪烁的放出一道辉煌之金光”。他把国难当头,一些高喊抗日的所谓“民族英雄”的丑态,作了入木三分的揭露,现在读起来仍不禁使人浮想起旧社会的各种丑恶现象和抗日战争的艰难!《试车》写的是车厢里的众生相,通过各类人等表现出来的矜贵神色,形象他描绘出“僧宝”在中国社会里的地位,使人如临其境,发深长思!
《人海灯》主编通一,从未与明真法师见过面,1927年第7期刊发了给他的信,并冠以“昏途火炬”的醒目标题,现抄录刊发时的按语,作为本节文字的结尾:
“这是明真法师和我私人的一封通讯,我也将它发表了。这原因很简单,中国许多僧青年思想、环境和我相同的很多,努力向前干,自然多少可以做出一点事来,但意志薄弱了点,一个转身,也不难通身泥水。我不敢自居是人天师范或是什么法师,常要求我的师友督策我。明真法师近主南岳佛学讲习所,文章道德,在在为我们的模范。在本刊所发表的文章,每篇署名不同,这并不是不负责,这倒是不求名闻的一个标榜。我向他请益时,承赐本文,因刊出以公同病者。”
浩气长存衲子中
有人说,佛教徒万缘放下,百事不管一消极、厌世、悲观、不爱国。不!绝不为此!请看明真法师1946年写给友人的信——
韦舫法师:
尊劳惠问,欣感曷既。……
……寡识者但知日本为信仰佛教国家,而不知尚有思想顽固之神道教为其骨干,更不知敌我生死搏斗之际,其国家民族观念,固足压倒宗教情谊;故当敌骑所至,劫掠寺庙,戳辱僧尼之现实,可拟见矣。在南岳沦陷后僧尼之生活,实较任何人更为惨苦。差幸霹雳一声,胜利突露万丈之光芒,事实具在,黑白显然。南岳僧尼对国家民族,虽自惭无伟大之贡献;然似亦尚能洁身自好,未敢玷污我国族。此弟所引以自豪,且愿以告慰十方知识者也。
上封寺住持智圆和尚,隐迹幽谷,结茅深篁,茹草嚼雪,誓与敌不共戴天,环岳绅庶,同声赞美!省县报纸,且竟揄扬之矣。
他如南台寺自觉师,因敌在其寺内搜出某君皮箱中寄存之军服,迫供我军潜藏处所,且胁使作向导,觉师虽为敌仰缚长凳,捉首倒垂凳端,强以污水灌入鼻孔,腹肿胀如牛,随以足踩股压,极尽残酷,终不屈,饮敌三弹而寂。寺众遍招殴侮,笃慧、灵鉴、永度,且亦几死,破壁截梁,盖藏尽空。
市区北支街头,有广济茅蓬,时初沦陷,看守者为清传师,因援救一妇女名七姑者,敌愤以刺刀乱戳其身,肠溢出死。双峰寺一沙弥,重着戎服,与敌相遇高台寺前,訇然饷以手榴弹,死伤敌数人。今犹存寺侧,与罗念庵松同其千秋。普忠、克禅,俱任衡阳西乡游击中队长,禅与敌战伤臂,现成残废,普忠偕有名心光者,为敌捕得,活焚死。敌在上封寺、白云,枪杀僧众;在九观桥、邓家庵,残害女尼。南岳僧众为敌掳充长者,近四十人。
……
又去年中秋,青年僧人洗尘、天瑞、莲成等,秘密向丛林募款劳军。夏历年节,森林、妙德等继之。又南岳初陷,斩木揭竿者纷然而起……
读了这封信,谁不为南岳僧尼的民族气节动容!有不少英烈志士,曾经在明真法师讲台下受过陶。1939年国共合作抗日高潮时期,明真和他的学僧们组织过南岳佛教青年服务团和流动工作团,奔赴外地宣传抗日。有个名暮笳的学僧,曾经与佛教界颇有名气的青年法师竺摩、化庄相约,三人结伴由渐江慈溪全仙寺出发前往延安,中途受阻,没有到达。周恩来高度嘉勉,给他留下“上马杀敌,下马学佛”的题词。从这许多的事实中,我们确实为南岳的佛教徒骄傲:明真法师此信原文长达二万余字,正是他惊天地、泣鬼神的浩然正气和爱国精神的写照!
“随众生住,恒不舍离”
我们不要将“佛法”与“新社会”打成两橛。佛法是什么?一语道破,日:“无我大悲,饶益有情,”舍此别谈佛法。新社会是什么?我亦无妨道破,曰:“彻底发挥忘我的精神,老老实实,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舍此别谋新社会的实现。
——《出家僧尼的生产和持戒问题》
“随众生住,恒不舍离”,这是成佛的无上秘诀。假定违背了这一原则,无论你理解如何精深透辟,无论你功夫如何密妙奇特,这都只能说是“魔业”,而不能说是“佛事”。
——《我们应该怎样过好自己底宗教生活》
他,随缘而住,随缘而安,不逐名,不争利;但又是非分明,原则性极强:他在50年代提出的“佛教徒只有一个人民的立场”,“凡是有害于国家的,也必有害于佛教”等一系列箴言, 已经成为僧尼爱国爱教的准则。他的行谊,给同住大众,给认识他的社会人士,有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
他,颇有自知之明,一个伤残衲子,而且佛门中的唱呀、念呀,连“香云赞”都跟不上板眼,决不;自诩为人天师表,也不收徒众,作住持。1987年笔者去看他,有个长沙来的50多岁的女同志正给这位老人喂饭,我悄悄问他是谁?他解嘲似地告诉:“在开福寺,他们硬要喊我做师父一哈,现在落得有人侍候了!”后来笔者从湖南方面获息,用各种理由和方式“喊”他师父的男女竟有7人之多!不过,在法源寺他确也收过一名出家人,那是要求明真法师为其剃度的老职工。他不得已给起名说:“就叫‘明空’,做我的师弟吧!”一代师收徒,不知佛门中可有这样的先例?
千经万论在于行
明真法师,一生从事僧伽教育,运作于学院讲台上,但不肯埋首故纸堆中,解经疏义,注释论文,倒是更多地沉浸在“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的状态之中。偶尔提笔为文,那是他对佛法的深入体认,所写的是他所信的,也是他所行的,所以才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地借助当代通行的概念,通俗明白地启示于人。《佛法蠡测自序》有这样的话:“在写作前及写作过程中,总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在文学上力求通俗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务必使初机通过自学,能在日常生活中取认佛法,享用佛法,心情更舒畅,生活更愉快,工作和生产更能干劲倍增,对人民的贡献更大。不然,又何必学习佛法。使佛法不即是智慧,不即是安乐,在人类行将跨入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又何贵于有这样的佛法! ?又何贵于有这样的佛弟子?!”我们读着这样鲜明的文字,对他的知行观和他千经万论在于行的佛学思想,可能会有一个轮廓印象,而且也会受到鼓舞,增强信心!
明真法师弘扬、论述佛学的文字究竟有多少?年湮代远,现在已难全部汇集。1949年以前的佛学专题论文,有1948年在南岳国立师范学院一篇《五重唯识观》的演讲。他说:“有人误会佛法是绞杀情欲的,其实,这是一种极严重的错误。佛法的重点,是要运用理智洗炼情欲,控制情欲,彻底了解情欲究竟是一回什么事体?情欲是任何人都压杀不了,佛也压杀不了的。我现在很可以大胆地妄谈一句:我人之知,即佛大智;情,即佛大悲;意,即佛大雄大力。佛,即是凭着我们这些珍宝成的,我们没有这些珍宝,也就休想成佛。”这篇约了200字的论著,可以代表他研习唯识学方面的佛学思想。到了晚年,也就是进入80年代以后,他已经快80高龄,病磨衽席,开始以五蕴皆空为主题,写了深入探索“我”的系列论文九篇,陆续发表在《法音》杂志上。
明真的佛学思想,实有待这方面的专家学者研究、总结。他解行相应,注重领会佛法的精神实质,结合实际进行参究,无疑是他一生持学持身的最大特点。1982年湖南船山学社约他写篇参加王夫之学术讨论会的论文,他写了《“相宗络索”管窥》,经船山学社社长吴立民代他在衡阳召开的会议上宣读后,获得参加会议的专家学者的称赞,说是不可多得的论文。他还应中华书局之约,为《禅源诸诠集都序》一书作过注释,但对书的作者宗密的观点持反对态度,认为是扼杀性灵,用教去约东禅法一非禅书!因此他艰难地请人握笔,记下了一篇驳宗密的论文,《世界宗教研究》编辑已誉正,准备刊登,可惜被他自己扣下修改,沉入废纸堆中。这篇论文不仅学术价值很高,同时证明了他在禅学方面的契悟,还说明他在真理面前敢于正视前贤的大无畏精神。明真法师,生前发表在《法音》上的最后的一篇文章,结尾有段话不知是巧合,抑或是预知时至的暗示,颇耐人寻思:“我为了解决人、我、身混淆不清的问题,十几年来一直在心里琢磨,现在总算初步解决了,人也感到有些疲倦了,准备舒舒服服休息半年后再写一篇 ‘五蕴皆空,论。”然而,半年以后,他,安安稳稳、自自在在地入灭了!
尾声
明真法师1902年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中国僧伽的习惯,出家后便以佛陀释迦姓氏为姓,舍弃俗姓,家庭情况,社会关系,一切的一切,彼此很少或从不交谈。十年动乱,出家人也恢复了俗性,他,成了赵明真不过,据“内查外调”,他老家已一无所有,亲属也找不出一个。他,1923年从家乡到南岳披剃出家,一直不肯离开,以湖南为第二故乡,自奉为南岳老衲。1954年应中国佛教协会之召,定居北京,但晚年仍有回南岳终老的打算。1989年5月17日,他走完了他的衲子历程,很平静,虽有留恋,但没有感伤。去世前几天,他请侍者用轮椅推他出病房,在楼道绕了一周,说:“这个天空太狭小了,该换换地方了。”明真法师的骨灰塔,建在他系念的第二故乡一湖南南岳祝圣寺后山,莲宗三祖承远的念佛堂之下。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题写了“弘教弘禅,高标一塔尊南岳;爱民爱国,丹心万古护中华”的联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湖南省委员会秘书长吴立民,撰书了他生平事迹的塔铭。来往凭吊者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