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法师佛教观之浅析



-- 林观潮 --

序  言

    慈航法师(1895~1954)是当代中国佛教高僧。俗姓艾,名继荣,字彦才,福建省建宁县艾阳人。一九一二年,投福建泰宁县峨眉峰礼自忠上人剃发出家,时十八岁。一九四八年秋赴台弘法,一九五四年圆寂于台北汐止弥勒内院。法师在生前弘法利生,享有盛誉,圆寂后又肉身不坏,成为奇观,因而备受僧俗景仰,八方礼敬。
    慈航法师追随太虚大师(1889~1947),奉行太虚大师所提倡的人生佛教的理念,孜孜于推广教化,主张佛法应该到民间去。鉴于佛学名相繁多、词义艰深而让一般民众望而却步的情形,慈航法师一生致力于通俗说法。关于这一点,其弟子道安法师追忆:“慈航法师,有鉴于此,故其演讲、为文、注疏经论,悉用现代语体,意在通俗,而达深入浅出,期收普及之功,非专为读线装书者说法也。法师弘法数十年,八宗俱扬,无门户之见。自民国十八年后,其弘法之领域,由国内而扩向海外。”
    在历史上,佛教的传播发展从来离不开通俗的讲经说法,然而与偏重义理探究的学术性著作相比,能够保留下来的相关记录不多。在当代中国佛教中,慈航法师在通俗说法方面普及面广、影响深远,不愧为一代高僧。尤为难得的是,慈航法师的平时演讲由弟子记录,其生前著作又得以保存,终能编纂成集,字数超过二百余万言。可以这么认为,法师全集是当代中国佛教的宝贵资料,在探讨佛教通俗说法方面,也应有其独特的价值。
    那么,慈航法师是怎样因应时代要求,向民众传达他关于佛教的证悟、理解和希望呢?换言之,做为一位诲人不倦的佛教教育家,慈航法师具有怎样的佛教观呢?拙稿主要根据《慈航法师全集》,拟从以下几个方面对这个问题做一点粗浅的探讨。

一、慈航法师的宗教观

    在了解慈航法师的佛教观之前,首先来了解他的宗教观。在民国佛教中,“佛教是否为宗教”是一个在当时具有普遍性争论意义的问题。对此,慈航法师也给予了解答。
    关于宗教,慈航法师是这样来认识的:“依我的解释,宗教是有两种定义:(1)宽义,(2)狭义。现在先释宽义的宗教:宗者宗旨,教者教化,即是‘以自己的宗旨,去做教化他人’。……。若从狭义上说,则是:‘凡主张神能创造宇宙或主宰宇宙者便是宗教’,那么应归于一神、多神、泛神等教才对;如耶教之上帝,回教之真宰,婆罗教之大梵天王等,这才是宗教。”
    一般认为,“宗教”做为近代社会学科名称,是日本学者于江户时代(1600~1867)末期借用中国佛教中“宗教”一词翻译英语“religion”而来。隋唐佛教论典中的“宗教”一词,是宗、教二词之合称,是随着教相判释的兴起,佛教祖师们用来诠释佛教典籍的用语,如智(538~597)《法华玄义》卷十上:“有师开五宗教。”法藏(643~712)《华严五教章》卷一:“大衍法师等,一时依诸德,立四宗教。”因此理解宗教含义,应该综合宗、教的各自含义。扼要言之,“宗”为宗旨,自觉之意;“教”为教化,觉他之意。与此相对,由英语“religion”翻译而来的宗教一词,则含有“神人联系”、“严守誓约”等含义。以上是东西方宗教概念的不同之处。
    分析慈航法师对于宗教的解释可知,他所阐述的广义宗教是中国传统佛教中的宗教内涵,而狭义宗教正是西方的宗教概念。因此,从狭义宗教的含义考量,他断然否定佛教是宗教。他说:“从宽义上说,佛教固然是以释迦牟尼佛救人救世的宗旨,去宣传教化一切众生,这也可说是宗教;然而从狭义上说,佛教绝对不是宗教。因为释迦牟尼佛不但没有主张宇宙人生是什么神创造及主宰的,而且还极力反对有主宰者。”

二、佛教是教育

    慈航法师否认佛教是宗教,而主张佛教是教育。他曾经运用因明学的宗、因、喻三支比量,说道:“(1)佛教是教育。(2)国家需要教育。(3)教育可以救国。”教育与文化、慈善,是慈航法师生平为推行佛化所高举的三大理念。他说:“所以推行佛化,是佛教徒的唯一责任。然而佛化究竟要怎样去推行呢?我平常有三个口号,就是文化、教育、慈善。”
    在文化、教育、慈善三个理念中,教育无疑是关键。关于三者的社会功能,慈航法师这样阐述:“佛法既是令人离苦得乐的法宝,然而我们应如何去推行它呢?这,可从三方面着手进行,就是文化、教育、慈善。因为有文化,可以宣传佛教的教义;有教育,可以栽培弘法的人材;有慈善,可以得到社会上的同情和信仰。所以文化、教育、慈善,是今后佛教的三个救命圈!我很希望今后的佛教徒,应从这三方面努力去做,将来一定是有很大的效果。”
    慈航法师佛教是教育的观点也深深影响了后来者。比如,在佛教教育方面取得世界瞩目成就的高雄佛光山星云法师,在青年时代曾经请益于慈航法师。又如,台北佛陀教育基金会的净空法师,也极力主张佛教不是宗教而是教育。净空法师认为:“佛教是佛陀对一切众生最好的教育,绝不可视为宗教。佛说法四十九年,讲经三百余会,所说的法后人把它整理出来,传到中国,又经古德翻译整理分类,编成大丛书,名之为大藏经。其内容一言以蔽之,就是叙说宇宙人生的真相。”

三、佛教、佛学、佛法、佛化

    慈航法师认为佛教不是宗教而是教育。那么,他是如何界定佛教的涵义呢?这个应该从佛教、佛学、佛法、佛化诸概念的比较分析和综合把握中去理解。在现当代佛教中,可以发现在一般性的语言运用中,佛教、佛学、佛法做为同义词而经常互相换用。而慈航法师的讲演,在佛教、佛学、佛法三者之外,还多了另外一个词——佛化。佛化一词因应了民国时期佛教弘法利生的需要,在当时经常使用。
    关于佛教、佛学、佛法、佛化这四个概念,慈航法师这样分析:
    “佛教、佛学、佛化、佛法,从普通的一般眼光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分别,但是过细思索一下,它每一个名词,都有它的用意与解释的。否则为什么不用一个就够了呢?诸君要知道这个原因,就请看下面的解释。
在未作解释之前,先将四个标题,略加说明:
    (1)佛教——教育。
    (2)佛学——学理。
    (3)佛化——化导。
    (4)佛法——法则。
    佛是具足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三个条件的大觉悟者,换言之,就是自利利他与福德、智慧圆满的一个人。诸君类多已明,兹不详释。
    怎样叫做佛教呢?教是教育,佛教就是以释尊倡行的教育去改造人类的恶行变成善行,破除生死的烦恼,以及出世间一切圆融无碍的意思。
    怎样叫做佛学呢?学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学理,可以使人类根据这种学理,达到成佛的愿望。所以这个学理,也就是学佛人的一种工具。
    怎样叫做佛化呢?化是化转引导的意思,能够用各种方便化转引导众生,从染污中变成清净,从凶暴中归于道德,从生死中求得不生不灭、种种圆融无碍的正道,所以叫做佛化。
    怎样叫做佛法呢?法是法则,具有两个条件:任持自性,轨生物解。……。凡是世间人物山河,及种种名言文字,乃至心中思惟所到,或者修行亲证所得的,通通叫做法。所以我们佛教教化人群,实在是至深至广啊!
    现在我们既然有了佛教、佛学、佛化、佛法这四种宝鉴,做为我们学佛的依据,为什么我们的题目又只用佛教与佛学呢?因为佛教与佛化,同是教化的作用,可以摄为一类。佛学与佛法同是教化的一种工具,也可以摄为一类。所以我的题目定为佛教与佛学。
    现在分作教、理、行、果四段来讨论。……。”
    可以看出,按照慈航法师的理解,佛教重在教育,佛学重在学理,佛法重在法则,而佛化重在化转引导。又从教化的角度看,佛教、佛化偏指作用,归为一类;佛学、佛法偏指工具,归为一类,然后以佛教、佛学各为代表。实际上,从慈航法师生平注重教育、弘法不倦的实际情况看,以佛教一词统摄四者是比较妥当的。所以,把握慈航法师的佛教观,必须综合考虑佛教、佛学、佛法、佛化四者的涵义。
    也正是因为具有上述这样广阔的佛教观,慈航法师提出了“佛教含容一切”的看法。

四、佛教含容一切

    慈航法师接受太虚大师佛教观的影响,主张佛教可以包容一切文化现象,佛法可以融摄所有世间法。他在题为《佛教含容一切》的演讲中畅言:“佛教就是佛教,它的内容包括一切,说它是文化也可,说它是宗教也可,说它是哲学也可。因为佛教实带有文化、宗教、哲学的性质,这是不可讳言的事实,但是不可呆板地叫它是宗教,……。是什么,这就不是佛法的真义了!这在太虚大师所讲的佛教与佛学里面,说得非常透彻,稍有留心的人,也就知道佛教究竟是什么。不但说佛教是文化、宗教、哲学可以,就是说佛教是政治、法律、军事、科学也无不可。佛教三藏十二部教典里面,实在是无所不备,无所不容的。……。总而言之,佛法包括一切法,是融和一切法、一切事、一切物、一切教、一切学;非一非异,非即非离,不是呆板板的那一法,而是活泼泼地融摄一切法。”
    与“佛教含容一切”的观点相应,在促进佛教学理与时代思潮接轨的具体实践中,慈航法师同时提倡“以佛法融摄一切学术”。他说:“在这血肉横飞的战争年代,世界上最优秀的学者,都考虑或讨论怎样去建立世界永久的和平。说到促进世界和平,当然亦是佛弟子义不容辞的重责。以佛教的真理来建设世界新文化,而积极地改造社会人心,乃是‘化干戈为玉帛’的最好方法,所以佛弟子应注意怎样使佛法成为世界新文化的主要因素。佛学虽然不是世间的有漏学,但是能随一切有漏学的缘,而融摄一切有漏学的真理。”在后续的讲述中,慈航法师具体说明了佛法如何能够融摄世间学术,包括哲学、宗教学、科学、政治学、法律学、军警学、伦理学、论理学、心理学、社会学等。
    应该注意到,慈航法师“佛教含容一切、佛法融摄一切”观点的提出,有其特定的时代背景。法师目睹残酷的战争给人类带来的空前深重的苦难,从大悲心出发,着眼于佛法中修善断恶的入世层面,确信佛法是契合实际人生的、唯一能够为世界带来永久和平的无上学术,能够促成和平的世界新文化的建设。因此他对佛法充满了自信和期待,认为:“佛法的理趣,虽然是不可思议的深广,所谓放之则能尽虚空、遍法界,无一法不是佛法;收之则在一微尘、一毫端,都是具有佛法的理致。但是佛陀的教法是自觉觉他、救世救人的无上法宝,佛法乃是福世利群最妙的指南方针。所以凡是佛弟子皆应竭诚努力,以佛教真理来建设世界上的新文化。佛法虽是由佛以无上菩提所亲自证得之真实义理,但是这些化导人群的‘修善、断恶’真善美的教法,乃是佛陀在世的时候,以理智来观察人类千差万别的机宜,而由佛的大悲心所流露出来而施设的。所以佛法并不是高深奥妙而脱离人生的。实际上,佛法是适时应世、人人皆能如理实践的处世哲学。”
    还应该注意到,慈航法师主张佛教、佛法的含容性,是本于强调佛教、佛法独立性的前提。据前文所引可知,慈航法师排斥借用一般性概念,如文化、宗教、哲学等来阐释佛教,而明快地表示“佛教就是佛教”。同样的意思,在其他场合有时也表达为“佛法就是佛法”。比如,在台湾宝觉寺佛学研究院成立典礼的演讲中,慈航法师说道:“社会上的人们对佛教的看法各有不同,有的把佛教当为一种宗教看待;有的把佛教当为科学;有的把佛教当为哲学等等。为了见仁见智的不同,各执一端,莫衷一是。其实,这都是以主观片面的偏见而立论的,决不是以公正客观的立场来判断的。这等于是戴了各种彩色的眼镜去看外面的境界,没有一个是正确圆满的认识。当知佛法是非宗教、非哲学、非科学的,因为它包罗万象,一切学说应有尽有。反过来说,佛法又是最高的宗教、哲学、科学的综合品,它是无上甚深世出世间唯一的真理所在,决不是世间上某一种学说所能包括尽了的!所以老老实实地说:‘佛法就是佛法’”。

五、八宗兼弘,唯识为主

    慈航法师生平以复兴佛教为己任,对于佛教诸宗一视同仁,都加以弘扬。关于中国佛教八宗,他这样阐述:“通常所谓八宗者,即:唯识宗,般若宗,法华宗,华严宗,律宗,密宗,净土宗,禅宗。宗,为‘宗旨’,或‘宗尚’义。谓有一种最高尚最坚固之信仰,能发生一种伟大之力量。又今所列八宗次序,亦系随机说法,无有先后彼此之分。在整个佛法,本无所谓八宗之分,兹不过就其各各当时应机摄化之胜用立名,喻如人之眼耳鼻舌身意七识八识,各有其胜用,不应执此劣彼,执彼劣此。”对于上述八宗,慈航法师都做有专门讲述,以期收到并弘的功效。
    为了淡化一般民众对于宗派的执着观念,慈航法师有时自言生平修学的是菩提宗。菩提宗,即佛教基本原理中觉悟之道的意思。他说:“有人问我修什么宗?我答:‘人家说我修甚么宗,就是修什么宗。’具体的说,我修的是菩提宗;因为十宗都是菩提。”
    在主张八宗兼弘的同时,慈航法师的说法还是有其独自的特点,即以唯识宗为中心。这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
    第一,从学说师承上看,慈航法师得益于太虚大师,承接了太虚大师的唯识学造诣。他说:“每一个宗派都有他的传承,唯识宗是由释迦世尊传弥勒菩萨,由弥勒菩萨传无著菩萨,由无著菩萨传世亲菩萨,由世亲菩萨传护法菩萨,由护法菩萨传戒贤论师,由戒贤论师传玄奘法师,由玄奘法师传窥基法师,由窥基法师流传到现在太虚大师。本人三十岁以前,从度厄法师是修净土的,后来又入禅宗,迄今就研究唯识,得益于太虚大师的地方很多。我常说:‘以佛心为己心,以师志为己志’。我只希望生生世世讲经说法,不问生那一方,尽虚空、遍法界,我都可以的。”慈航法师自许自己是太虚大师的学生,有时明言:“我的老师就是太虚大师”。
    慈航法师感念太虚大师的恩德,终生不忘。一九五零年,台北汐止弥勒内院落成时,慈航法师在演讲中表示,弥勒内院就是太虚大师纪念堂,自己在此说法即是代师弘扬唯识。他说:“本院供的佛,是释迦世尊、弥勒菩萨、太虚大师,是表示三位一体;本人即在这弥勒内院代表三位阐扬唯识教理。这是定名为弥勒内院的第六个意义。弥勒内院又是菩萨学处,又是太虚大师的纪念堂。”
    第二,慈航法师年青时修学成就主要得力于唯识学,所以生平讲述也多阐扬唯识义理。在现存法师全集中,《相宗十讲》、《十二门论讲话》、《成唯识论讲话》占有主要分量。

六、佛教的社会功能

    基于含容一切的佛教观,慈航法师深信佛教参与改造社会的功能,认为佛教可以救国,可以辅助国家,可以完善国法,可以促进民治,等等。在这几对关系中,佛教可以救国是慈航法师所着力阐述的。
    鉴于当时民族危亡,国家动乱的现实,慈航法师极力主张佛教救国。其立论根据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理解。首先,教育可以救国,而佛教是教育之一种。慈航法师这样认为:“(1)佛教是教育。(2)国家需要教育。(3)教育可以救国。若国家需要教育,有教育则可以救国;则佛教亦是教育,故决定可以救国。”
    其次,民众是救国的主力,而佛教徒是民众的一部分,且担任任何一种社会分工的民众都可以成为佛教徒。慈航法师这样阐述:“或问:‘佛教是宗教?抑是学说?’答:‘佛教亦是宗教,亦是学说。其发明宇宙之理,则是学说;其教化人群,则是宗教。’若明此理,则知国家之大,人民之众,农工军政与宗教家,同是利济人群,不过分工合作耳。故谓佛教可以救国。”关于僧徒与社会上农、工、商、政、法、军、警、宗教、教育等部门人员的关系,慈航法师认为:“无论是那一种人,都可以学佛;不限定出家人,才可以学佛。故佛教应站在中央的位置。”
    第三,救国根本在于端正人心,而佛教的缘起性空、平等主义是端正人心的唯一方法。关于这一点,慈航法师在《佛教怎样可以救国》演讲中这样阐述:
    苏东坡庐山诗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我们观察佛教也一样,随各人的观察点不同,所见的道理,也各有差别。所以我的讲题,是含有佛教与国家的关系。……。可见救国的根本方针,在乎“淑正民心”。世界上一切学说,对于宇宙人生问题的解答,不出唯神、唯物、唯我三种。……。老实讲,要想达到“平等、自由、博爱”底目的。非运用佛教的学理不为功。佛教主张“宇宙人生,是唯心所变”,既是唯心所变,则人各有心,皆有能变之用,则各各平等。以唯心故,非神所造,所以佛教为“无神主义”。佛教又主张宇宙人生是业力所感,造善业,感生善的异熟报,造恶业,感生不善的异熟报,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自己作因,自己受报,作善作恶,任人自由选择,以是业所感故,非物所造,故佛教又名“无物主义”。佛教又主张宇宙人生,是众缘和合而成,以是众缘和合故,则一切人与人皆有互助的关系,理应博爱;以是众缘生法之义,非我所造,故佛教又名“无我主义”。余尝曰:“佛教是三无主义”。据上佛教教理言之,则神也、物也、我也,皆属众缘所生;以众缘所生故,则其性本空;性既本空,则一切平等,无有高下。人人以平等之心,观平等之理,行平等之事,则无逼迫他人之人,亦无被人逼迫之人;彼此互相帮助,互相敬爱,则国无竞争残杀之事,而国家平安矣。“故欲救国,先正民心,欲正民心,须崇佛教”,非以佛教之平等主义,彻底铲除人们不平等之心,不足以言救国,希望诸位爱国同志共勉之。
    关于佛教与民国,慈航法师认为:“故民国的精神,在人民要以觉悟的本性觉悟起来,才有真自由、真平等、真博爱,是与佛教之‘众生皆有佛性,皆能成佛’之平等精神同。主义既同,则佛教与民国的精神,固相吻合。民国之自由在精神,佛教视色身世法为缘生,唯心为自由,二者亦同。民国之博爱主义,与佛教之慈悲为本,二者尤同。故佛教与民国之关系,可以两相契合而不相离。”
    关于佛法与国法,慈航法师认为:“国法者,乃治世之法也;佛法者,乃救世之法也。非国法难以治世,非佛法难以救世;国不治则不成国,国不救则同归于尽。二者相倚不可相离明矣。”
    关于佛教与民治,慈航法师认为:“故自治实为民治的基本;……。故言自治者,要以佛陀为师。这是自治和佛教有密切的关系,不容忽略的。有人以为‘佛陀是神明’,便陷于从前神治或天治的谬误了!殊不知佛教是最平民化的,是讲自觉、觉他、觉行圆满等教理的。由先觉觉后觉的教理来说,全中国的人,倘能以佛陀为先觉,而努力求觉行圆满的精进,必有裨于民治之实现无疑。何以故?自觉自治之基础既立,即众治由是完成故。”

结  语

    以上,拙稿围绕慈航法师的佛教观问题,从慈航法师的宗教观、佛教是教育、佛教含容一切、佛教的内涵、佛教八宗与弘法中心、佛教的社会功能等方面,做了一点粗浅的条理分析。至于慈航法师佛教思想的深层内涵,以及慈航法师佛教观与其同时代僧人佛教观的比较等问题,尚待于今后的学习研究。
    在梳理慈航法师佛教观的同时,可以深切地体会到,慈航法师具有令人感动的传教热情、令人折服的护法自信。正因为如此,他对佛教的未来充满着期待和希望。
    无庸讳言,慈航法师含容一切、融摄一切的佛教观,产生于特定的时代背景之下,有其一定的局限性。然而,对于今日正在不断发展中的中国佛教,慈航法师的这种佛教观应该还会发挥启发和警策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