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丛林化 丛林学院化

——以福建佛学院与莆田广化寺为例探索佛教教育的发展之路

-- 菩  提 --

一、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的教育理念
    现代中国佛教僧伽教育,是在继承传统的丛林教育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地融合西方教育的特色,从而形成了别具一格的新的教学模式,即学堂式的佛学院教育。此一顺应社会发展的新型教育模式,当溯源于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
    (一)、学院教育模式及思想理念的历史回顾
    1898年4月,直隶总督张之洞的“庙产兴学”(1)之风四处蔓延。为了因应政府的兴学策略,1906年文希和尚在扬州天宁寺创立普通僧学堂。继之,杨仁山居士于南京金陵刻经处创办“园精舍”,招收僧俗学生。此后,各种名目的佛学院所遍布全国,从而掀起了学院教育波澜壮阔的历史篇章。太虚大师——这熠熠发光的名字,如同他所创办与主持的武昌佛学院、闽南佛学院、汉藏教理院等一样,永远地被镶嵌在近代中国佛教教育辉煌的里程碑上,并折射出璀璨夺目的斑斓,照耀着中国佛教教育的发展之路。
    应该说:二十世纪上半叶是佛教教育事业发展的蓬勃时期,铸就了一大批较有影响力的代表人物。从其思想理念来看,以人间佛教为主流,倡导教育、慈善、文化等佛教事业的主体建设,促进佛教在人间健康有序并多样性地发展,成为近代中国佛教新的特征。教学模式则从古代“师师相授”丛林教育,也就是从师徒关系的授受,转变为西方校园式的授课模式。这一模式从教学的方法及内容上看具有较强的理论性,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观察,因其注重知识的传授,实践性较弱,故而使学与修的关系,产生了难以调适的矛盾。
    (二)、学院教育与丛林管理的思想模式差异
    丛林教育是以寺院之大冶熔炉为中心,陶铸行解相应德才兼具之法门龙象为旨归。其优点是“一代宗师”型的德化教育;其缺点是培养周期长,属于大器晚成型,较适宜农业社会的生长环境。因此,丛林教育培养结果是依寺院的宗风而造就:经师、论师、律师、禅师、瑜伽师等大师级的高僧。学院教育虽依附寺院却又独成自体,因其风格与丛林教育差异,故而产生的结果是“兼容并畜”的复合型理论教育。其优点是教育模式先进,知识结构全面,视野开阔;可大面积批量培植,因生长周期短,属早熟型混合科通用材料,较适宜现代社会的生长环境。缺点是思想理论强,实践能力差;但个中也不乏具真才实学者。
   太虚大师曾讲道:“丛林教育以德育为主,智育次之,其所培养的僧才,虽说缺乏现代科学文化知识,但多能甘苦淡泊,半途回俗者极少。而当时佛学院毕业的学僧,好的只知办事、编刊物、写文章、喊口号,差的呢,觉得在佛教内没有发展的机会,也不甘心过持戒生活,甚至对佛教丧失信仰,寻找其所谓新生活”。(2)由是,已故高僧妙湛老法师曾强调:“僧教育必须从重知识、重史学转移到重三无漏学方面来;从理论与实践脱节转到理论与实践一致方面来”。(3)
    (三)、学修一体是佛教教育的必由之路
    1991年,学诚法师在福建佛学院教育工作座谈会上提出:“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学修一体化,管理科学化”(4)的思想理念与实践方法。根据佛教自身的特点,将学与修的关系统一起来,以此达到解行相应、学修并重的教学目的。学与修是佛教教育的不二门,任何不契于学修一体的方法,都不能达到正确的目的。学理的过分被强调,淡化、蜕化了信仰的情操,从而使修持变得没有了着落。学诚法师在《应当切实加强出家众的素质教育》中指出:“身为一个比丘,最重要、最高尚的目标,准确地说只有一个,那就是‘了生脱死’。‘了生脱死’是佛陀说四谛的缘起和根本目的。换句话说,比丘僧团住持法,就是依四谛法如法修行,也就是实践了‘了生脱死’之道。”(5)
    戒、定、慧三无漏学是佛法修持的宗要,是解脱道之根本。因此,重视三学的熏修与否,是僧伽教育得失成败的关键。戒律是衡量出家僧伽的准绳,同时也是做人的基础。禅定是收摄身心调伏烦恼的必须,智慧则是觉悟人生福利大众的无尽宝藏。唯有三学相资、解行并进,才能把佛陀的教育传续下去,才能令正法久住、佛日增辉。否则,就算是对佛法教理的研读学富五车,也只能是“两脚书橱式”的学者。佛教教育不是要培养“高分低能型”思想的巨人、修行的矮子。而是“学修一体型”教理的尊者、行证的大雄。所以,学诚法师说:“严持戒律是比丘素质的前提,是正法久住的前提,是佛教在二十一世纪发扬光大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前提,在僧团与社会大众之间,戒定慧三学中,通过戒学的接触比通过定学、慧学的接触更直接,所以显得更为重要”。(6)以戒为足,以慧为目,足目相承,学修一体,实为佛教教育的必由之路。

二、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之思想实践
    千百年来,丛林一直是维系佛法命脉的中心,但近现代佛教教育却端赖佛学院的模式,使佛法得以延续与发展,然而,丛林却始终是学院不能脱离的依靠。
    (一)、丛林是学院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必备条件
    丛林的组织、管理、建设等制度,是群体智慧及历史经验的累积。流行了一千多年的早晚课诵,过堂、出坡、布萨、诵戒、禅修、念佛等仪规,都有着丰富的内涵和长久的生命力。威仪轨范、身心净化、养成僧格、增长功德、严肃道风等等,皆源自于丛林生活的熏修与体验。所以,学院丛林化,即是在保持丛林现实生活的前提下,继承并发扬丛林的优良传统,真正地做到解行并重,学修一体。
    福建佛学院设于模范丛林——莆田广化寺内,在学院丛林化的实践过程中,以丛林是学院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必备条件为依据,使学院与丛林在僧团根本精神及行为表现中和合如水乳,是传统与现代僧伽教育的成功示例。良好的生活环境,浓郁的修学氛围,严谨的道风纪律,明确的指导方针,合理的作息安排,这些都是学院健康发展的有力因素。在学院院长、广化寺方丈学诚法师的倡导和亲自带领下,上殿过堂、诵戒念经、出坡劳作、安居羯磨、打七念佛等学修科目,学院与丛林的常住僧众无分长幼一起参加。法师与学僧,执事与清众,共同学戒,交流心得,相互策勉,彼此增上,真可谓:“大众熏修希胜进,十地顿超无难事”。观顾整体、常住第一、奉献三宝、同心同德的僧伽品质,是绍隆佛种、续佛命脉的有力因素。由此可见,丛林对学院教育的重要性。
    (二)、学院是丛林培养僧才的重要基地
    学院的教育目的是为了培养住持正法的僧才。但衡量与抉择僧才的标准究竟依何凭据?学诚法师提出的“五字要略”是:志(立大志)、道(修正道)、德(具僧德)、才(有实才)、学(学真知)。(7)丛林学院化是僧才培养与成长的有效渠道,只有把学院闻思的教理转化成丛林生活的实践,在勤苦耐劳与清苦淡泊的环境中砥砺磨炼,才能成为佛教的有用之才。学诚法师在学院丛林化的思想建设中,根据“五字要略”进一步提出了我院师生十条修学要则。1.恭敬三宝、2.尊师重道、3.都摄六根、4.修改习气、5.培养信心、6.树立正见、7.刻苦修学、8.积福耐劳、9.解行相应、10.清净和合。(8)有了这“五字十条”,便可以使学院丛林化的实践更一步地得到落实。
    学院教育是规范化、制度化、系统化、科学化的综合统一。教学方法具有主体性、组织性、次第性、多样性等特点。因此,从学修一体的实践中,使学僧的内心净化、信仰纯正、行为如律、生活如法,并能培养学僧弘法、写作、领众、管理、策划、推广等各方面的能力。福建佛学院组织成立学僧会,创办《法炬》,由法师带动在日常生活中相互研讨交流心得、切磋琢磨问题,从而增进道心,激发信念,长养悲愿,启迪智慧。选拔优秀学僧在广化寺担当丛林执事,或实习学院的管理与教学。让他们在学修活动的策划、后勤供给的保障、板报知识的宣传等方面得到锻炼成长。在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的思想指导下,举办演讲比赛、周末论坛、集体参访、精进佛七、内观禅七、诵读经七、结夏安居等活动,在培养学僧志、道、德、才、学全面发展的同时,把学与修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使学院真正地成为丛林人才培养的基地。

三、学以致用是佛教教育的发展之道
    展望二十一世纪的佛教教育之道,学以致用仍是不变的轨则。太虚大师曾说:“有人一向内心熏修印证,一朝彻证心源,则剖一微尘出大千经卷,一切佛法皆湛心海。应机施教,流衍无尽。”(9)印顺导师在《教制教典与教学》中指出:“佛法所说,多数是自家身心上事,修证上事,不经实行,怎能深刻踏实地了解?所以真正学以致用的,一定能从实行中所学的不断增明,日进多明。学用结合而相互增进,在修行中最足以表现出来。修行是学佛上第一等事,在佛教中,这也是第一要事。真正修行,能为僧伽典范,为人生所归向。”(10)另外,“从佛法存在于人间,为自己、为众生、为佛教,出家人所应行的,古来说有三事:一、修行,二、学问,三、兴福。这三者总括了出家学佛的一切事行;弘扬佛法,利益众生,都不外乎此。”(11)学诚法师在《漫谈佛教人才建设》说:“如何才能做到有计划地培养和充实年轻一代佛教僧伽队伍呢?首先应该坚定办学方针,办好佛教院校。师资要以宗教修持为第一,学问广博为第二,勤恳工作为第三。”(12)
    由此可知,学以致用即是:用在修行、用在学问、用在兴福。随着时代的多元化、多样性、多功能的发展,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的思想实践,也应在契理契机的方便适应中求得新的发展。在修持方面坚持以正见为眼、以戒行为足、以善知识为友、以八正道为径,努力实践体悟佛法的真谛。在学问方面,应以三法印为研究佛法的方法,重视真理与智慧的掘发,同时掌握相应的世间学说,力求与时代相适应并能化导时代。在修福方面,重视关怀生命、慈善救济、环境保护等有益于社会人群的福利事业。学以致用,是学院丛林化建设中重要的一环,佛教教育的前程与未来,全看有无学用结合、学修一体的僧伽。福建佛学院在学僧“学以致用”的方式、方法上,探讨和摸索了一些初步成功的经验。譬如:观功念恩、积资净罪、慈心大地、般若推广、供灯发愿、生涯规划等方法,都是值得借鉴与学习的。所以,学以致用是佛教教育发展之道,也是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思想实践的根本。

四、 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的相得益彰
  “在福建佛学院期间,我对佛学院教育产生了一些看法,这种教育模式只能培养学僧的知见、知识,但是对道心、戒律行持等最根本的东西却很难产生作用。于是,便想回到山上静修。1991年,我就返回平兴寺了。”(13)这是《界诠法师访谈录》中的一段话。然而,学诚法师提出的“四化”理念却把学院与丛林有机地结合起来,使学与修达到相应的统一。
    (一)、学院与丛林的差异及面对的机遇与挑战
    学院与丛林就教育而言,有许多复合之处,但也存在着各自不同的特点。学院,侧重于教理的熏习,正信正见的确立。学院的引导方向、作息安排、教学管理等,无不因此而设置。但所学所解的正确与否,要经事行的检验,要在平常的做事、生活、待人、接物中得到体认,要符合清规戒律的要求,适应清净和合的丛林生活,接受良好道风的熏陶。如此,培养出的僧才,才能进一步学以致用,作为丛林建设的主力军,真正肩负起续佛慧命、自行化他的重责。
    丛林,侧重于集体的共修,持戒、念佛、诵经、参禅、服务大众,相互劝谏、相互促进。但要具备正确的信仰,所作所为、所修所行,要能契合正确的知见,要在教理的学习和理解中,才能使言行更规范。因此,丛林的共修,在注重修行与做事的同时,亦应重视闻思的学习,创造浓厚的学习气氛,协调学修的均衡并进。
    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就是指充分利用学院和丛林各自的资源优势,互相补充,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将学院与丛林融合成为修学一体的和合僧团。学院丛林化,避免因偏向学理、忽略实践而导致佛法学术化、玄理化,防止学僧学问与实行脱节、眼高手低而无力承担佛教的具体事项。丛林学院化,摆脱了盲修瞎炼和日渐俗化的误区,以正见来引导正行,自利利他,住持正法。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之理念,实现了和合僧团的修学一体化,是开展契理契机的现代佛教教育的良好借鉴。
    (二)、丛林与学院就学与修的矛盾调适
    审察当今佛教的现状,透视其发展趋势,学院与丛林,有着多元化的倾向。学院,向着学术化、文凭化看齐,日渐与社会学校同化;丛林,朝着经忏化、商业化发展,逐步被世俗杂染所异化。从佛教的表面上看是兴盛了,可谓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冷静分析起来,有学有修的僧众少了,弘法利生的家务荒废了,正信正见的信众也少了。
    佛教的真正振兴,佛法的确实弘扬,归根结底,必须仰仗如法如律、和合清净的僧团。而和乐的僧团,离不开浓厚的学风、优良的道风,脱不了学修一体的主轴。有了学修一体的僧团,才能实施学修一体的教育,培养学修一体的僧才,“比丘僧团是四众弟子的模范,在一个较高素质的比丘僧团带领下,佛教可以进一步提高其他出家、在家弟子的综合素质,在内,继承巩固佛教的优良传统,建护法城;对外,积极参与慈善事业,拓展佛教的社会影响,使佛教从内到外打成一片,形成一个良性循环、不断扩展的新世纪佛教复兴的气象!”(14)
    学院的丛林化,应在保障教学质量、保证课程学习的前提下进行,在确保浓厚学风的同时创造良好道风,在不影响正常学习的情况下积极参与丛林的各项共修活动,熟悉丛林的管理制度,把所学的理论应用在具体的生活、做事当中。丛林的学院化,应在保障日常宗教修持及弘法活动的前提下进行,在巩固宗教情操、发扬良好道风的同时培育浓厚的学风,积极组织执事和常住大众对教理、戒律的学习,在正见的指导下开展各项自修及弘化工作。
    学院丛林化与丛林学院化,应立足于学院与丛林的自身特点,积极汲取对方的优点,充分利用学修资源,在相互融合中共同提升学修水平,在一味和合的僧团里突显出丛林与学院各自的功能与特色。如此一来,才能真正把握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之精神,贯彻学修一体、契理契机的现代佛教教育理念。
    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之理念与实践,正是以学修一体为根本,为探索契理契机的现代佛教教育、建设和合一味的僧团而作的尝试。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已经有了初步成功的经验,只要协调好学院与丛林各有侧重中学修一体、和合统一的关系,必将成为佛教教育的基本模式,为二十一世纪佛教的繁荣奠定稳固的基石。
    (三)、学院人才之培养与丛林使用人才的关系
    前面已经探讨过,丛林是学院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必备条件,学院是丛林人才培养的重要基地。那么,人才的培养与使用该怎样解决呢?学诚法师在《漫谈佛教人才建设》中指出:“培养和造就佛教人才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作,尤其是对那些缺点明显的学僧更是如此。因为其所存在的缺点形成已久,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有时即使改变了,仍有可能旧病复发,出现反复。另一方面,领导要有耐心,不能出现急躁情绪,一个人的缺点毕竟不象地上的垃圾,只要扫帚一到就可以清除。因此,不能因为人才难树就轻易放弃。培养僧才是非常重要的,它不是权宜之计,而是百年大计、千年大计。如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势必会造成‘蜀中无大将’的结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历史上的经验证明,对于那些犯细小过失、白璧微瑕的人才,一定要宽大为怀,竭诚帮助,这样才能聚才,才能发挥人才的重要作用。如果苛人细过,动辄得咎,那么势必埋没人才,铸成大错。”(15)
   “在使用僧才的过程中应本着扬其长而避其短的原则,古语说:‘纸上得来终觉浅’,一个人也许能够讲得头头是道,也可以写出洋洋洒洒的文章来。然而,一旦遇到实际问题,可能就捉襟见肘了。犹如站在岸边观人游泳,自己永远也学不会游泳一样。因此,作为领导者要有意识地放手让僧才到实践中去锻炼,根据他们的能力,分配他们相应的工作,针对他们的缺失,进行耐心的教育,促其改正缺失,使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僧才脱颖而出”。(16)
    福建佛学院正是在院长学诚法师所提出的人才培养与使用的思想精神及指导原则下,把学院人才的培养与丛林人才的使用统一起来。目前,广化寺的青年执事大多是佛学院毕业的僧才,有些是还在学院学习,同时又在丛林挂职锻炼的学僧。根据学僧的具体情况而作短期、中期、长期的培养与使用,既有次第又有方法,还能达到预期的目标,这是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在福建佛学院与丛林广化寺的具体表现。有鉴于此,大力推广“四化”的教育模式,对二十一世纪中国佛教僧伽教育的发展,有着积极向上、开拓进取的时代意义。

五、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的走势与发展
    福建佛学院自院长学诚法师于1991年提出“四化”的修学理念以来,组织建设、人才建设、道风建设等各个方面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1997年,学诚法师又提出以四大菩萨的特质“悲智愿行”为院训,更进一步地在“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学修一体化、管理科学化”的实践中,探索佛教僧伽教育的发展之道。
    (一)、学院丛林化所遭遇的困境与出路
    目前,中国大陆有初、中、高各级佛学院所、培训班40多所。但是,院校规模及投入小,教师及学僧的素质低,培养出来的人才少,一直是困惑学院教育的难题。(17)此外,佛学院学制的周期性开展、学僧来源的龙蛇混杂、文化素质的良莠不齐等因素,都会造成学院丛林化建设的困局。福建佛学院在面临困难的同时,积极调整教学方法、管理制度、指导原则。突破障碍,在稳定中谋求发展,在实践中摸索经验,在成长中提升僧格。不断完善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的“硬体”和“软体”建设,取得了令教内外瞩目的成绩,为僧教育的前进与发展起到了模范的带头作用,也让学院教育看到了希望与出路。福建佛学院的一些作法简略介绍如下:
    1、在招生工作中,严格僧源质量的把关,录取不仅以考试成绩作为录取的单一标准,而是以综合性的评估参数作为可否入学的依据。
    2、建立收费制度,强化教学管理。由学院与学僧的师父及所在寺院一起配合完成对学僧的培养。
    3、成立师资进修班,指导三年大专毕业的学僧进行专宗研究,同时作为常住与学院法师及执事的人才培养和储备。
    4、组织学僧会全面协助学院和丛林在教学、管理、生活等方面的工作,培养学生办事、修福、习劳、持戒等发心与能力。
    5、学院周末大出坡,每年定期举行打七念佛、诵经禅修等,以培养宗教情操。真正做到以丛林为学校,以安心为教室,以三学为老师。
    6、学院每周进行教学研讨与心得体会的学习与交流。在闻思中启发智慧,在修学中培养定力,在净心中趣向解脱。

六、丛林学院化的契机与时代发展的适应
    在二十一世纪佛教的发展中,“我们应以丛林学院化为契机,坚持以戒为师、以法为师,树立良好的道风与学风,才能提升僧伽的素质,提高宗教的情操,使之步入清净的理境,开启智慧,达到解脱。学院教育,应从净化身心,消除业障,从学僧的行持上深切地下功夫。在德性上、实践上、修证上,觉悟如来教法的第一义。”(18)现代社会正朝着高科技、高效能、高速度的络网信息化、全球一体化、知识大爆炸的方向在发展。如何因应这瞬息万变的世界,把这延续近三千年的佛教传持下去,是我们每一个有志于续佛命脉的僧伽义不容辞的职责,因为,法的创觉者——佛陀,已经把住持正法的责任赋予了僧伽,僧伽是佛法的继承者与奉行者。由此可知,僧伽的功能与作用是怎样的重要。
    “住持佛法其责在僧。”(19)但僧格的养成须要在丛林生活中,从律仪、解行、自尊等方面努力的实践中,改造并提升道心、信心、责任心,使之逐步成为“淡泊清高而勤持戒,或精修禅定及深研慧学的有德僧”,(20)然后才能够成为住持正法、福利人间的真实僧。学诚法师说:“一个比丘仅有渊博的知识是不能令正法久住的。即使佛教教育开展的象古印度那烂陀大学一样,若没有真正修行佛法、严持戒律的比丘,佛教仍是免不了十三世纪在印度大陆消亡的悲剧,这是没有真修实证佛法的历史教训。难道那样的悲剧不足以令我们引以为鉴?学习研究佛法固然重要,但那是永远不够的。只有注重修行的道内盛行,佛教才能真正兴盛。提高比丘僧团的的宗教体验,是提高比丘素质的最重因素之一。”(21)丛林学院化正是为了实现此一目标,适应时代发展的总体要求而作契理契机的开展与承上启下的结合。佛陀曾这样讲过:“比丘们,为了芸芸众生之幸福,为了芸芸众生之利益,为了施与世间慈悲,为了人天之快乐、幸福和利益,弘法吧!”(22)

七、 学院丛林化在二十一世纪的前景展望
    时代闯入了二十一世纪的年轮,放眼世界,众生的苦难在“天增岁月人增寿”中展转。“悲智愿行”的院训,激励着我们勇于承当弘法利生的历史使命与责任。《普贤菩萨行愿品》云:“诸佛如来以大悲心为体故。因于众生,而起大悲;因于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觉。譬如旷野沙碛之中,有大树王,若根得水,枝叶华果,悉皆繁茂。生死旷野菩提树王亦复如是。一切众生而为树根,诸佛菩萨而为华果。以大悲水饶益众生,则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华果。何以故?若诸菩萨以大悲水饶益众生,则能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菩提属于众生;若无众生,一切菩萨终不能成无上正觉。”(23)因此,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的思想理念与生活实践,始终不能离开社会、离开众生。就像一颗树的枝叶华果不能离开滋润它成长的水份那样,离开了水就不能存活。僧伽教育若不能植根于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土壤,就会变成牛山濯濯的荒芜野岭,一片蛮夷,毫无生机。
    福建佛学院与丛林广化寺在学诚法师以身作则的带领下,清净和合,众志成城。以“不忍圣教衰,不忍众生苦,缘起大悲心,趣入于大乘”(24)的精神,传承“南山绳律学,灵岩秉净宗”(25)的学修宗旨,为探索佛教在二十一世纪之发展之路,勇猛精进、坚持不懈地奉献全部身心于三宝的事业中,诚可谓: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展望二十一世纪,丛林学院化、学院丛林化体制建设的前景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佛教的事业任重而道远,只有学修一体化,行解同步化,理想实践化,才是这一体制实行的有力保障。”(26)

结  语
    在福建佛学院求学并任教十二年,对于佛教教育而言,感触良多;尤其是僧才之培养,更是感慨万千。已故的赵朴初居士在《中国佛教协会四十年》中说:“大力培养合格僧才,加强人才建设,是关系中国佛教命运和走向的头等大事,是我国佛教事业建设与发展最紧迫、最重要的任务。”(27)台湾佛教教育界的大德圣严法师更是一语指出:“今天不办教育,明天就没有佛教。”(28)由此可见,佛教教育是何等重要。当我们回过头来检索中国佛教近二十年来的教育成果,就会发现闽南佛学院前院长——一代高僧妙湛老法师的一段话为此作了注脚:“近十几年来,各地佛学院办了不少,成才者寥寥无几,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29)当然,我们也不能藉此否定中国佛教教育的失败,毕竟,现在全国各大寺院丛林的住持,均出自佛学院的门第。但是,我们仍然应清楚地认识到僧才的严重不足,滞后于社会发展的总体要求。因此,培养和造就高素质的僧才,是佛教能否与时俱进并适应现代社会需求的根本因素。本文以学诚法师在福建佛学院和莆田广化寺所倡导的“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之理念与实践为例,探讨佛教僧伽教育的发展问题,作为振兴当今佛教的参考。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三宝的无漏功德,将在二十一世纪焕发出悲智的光芒,让这热恼的世界化为清凉的人间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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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按:1898年4月,张之洞在其《劝学篇》的奏章中说:“今天下寺观,何止数万,都会百余区,大且数十,小具十余,皆有田产,其物皆由布施而来,若改作学堂,则屋宇田产悉具,此极简易之策也。”此奏章获光绪帝之批准,由是而有庙产兴学之举。
 (2)《太虚大师传》,第176页。
 (3)《闽南佛学院》学报,1992年第2期(总第8期)第4页。
 (4)《福建佛学院(男众部)学生守则》,1991年。
 (5)(6)(14)(21)学诚法师《应当切实加强出家众的素质教育》,《法音》2001年第4期,第8、8、8、10页。
 (7)学诚法师在福建佛协“二十世纪人间佛教学术研讨会”上的演讲。《福建佛教》2001年第5期。
 (8)《福建佛学院(男众部)学生守则》,2002年。
 (9)(18)(26)学诚法师《现代丛林修学生活的趋势》,《法音》1996年第7期,第13页。
 (10)(11)印顺导师《教制教典与教学》,正闻出版社,第193、189页。
 (12)(15)(16)(17)学诚法师《漫谈佛教人才建设》,《法音》1999年第10期,第8,10,10,8页。
 (13)印淳法师《界诠法师访谈录》,《法音》2002年第11期,第25页。
 (19)界诠法师《住持佛法其责在僧》,《闽南佛学院学报》1997年第2期,第8页。
 (20)如吉法师《太虚大师的建僧思想》,《法音》1996年第9期,第13页。
 (22)《南传大藏经》律部,I,第21页。
 (23)《普贤菩萨行愿品》。
 (24)印顺导师《成佛之道》,正闻出版社,第259页。
 (25)拙作《一代高僧圆拙老法师》,《法音》2000年第1期,第22页。
 (27)赵朴初《中国佛教协会四十年》,《中国佛教协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文集》,中国佛教协会编印,1993年,第7页。
 (28)纪念佛教汉传2000年,《两岸佛学教育交流座谈会博览会实录》,1998年,第34页。
 (29)妙湛法师提交“全国汉语系佛教教育工作座谈会”论文:《为抢救中国的僧教育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