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禅 露 | 2007年第3期 |
段子与柏油画
阿德
与邱锡勋先生认识并相处一星期,给我印象最深的,除了独特的用柏油画画,就是没完没了的讲段子了。2007年6月19日下午,我正在少林寺的住所写东西,有人推门进来。邓有立先生领着一个戴长舌帽、背黑背包的瘦老头进来,对我说: “阿德,这是台湾很有名的画柏油画的邱先生。”邱先生憨憨地对我笑了笑。我表示欢迎后,我们就算认识了。我与邓先生已相识多年,是老熟人了。这天邓先生因事马上离开少林, “阿德,我把邱先生交给你了。”就这样,我和邱先生开始朝夕相处了。
邱先生来少林寺是搞创作的。达磨祖师造像是邱先生最喜爱的题材之一。这次特意来少林寺画达磨,对邱先生来说,意义自然是不寻常的。创作柏油画的材料和工具,尚未全部到位,故开始几天比较放松。晚饭后,陪邱先生到寺外散步,邱先生就开始给我讲段子,可以说是没完没了的讲段子,就像他的烟瘾,几乎是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段子荤素皆有。邱先生讲段子的热情,除了直观地将邱先生和段子紧密联系起来以外,还使我意识到段子可能是具有社会学意义的文化现象。邱先生说: “段子和性一样,都是世界上最通行的东西。”并告诉我,台湾岛上还有“黄帝”、 “黄后”呢。邱先生讲段子津津有味,我听段子开怀大笑。在我看来,段子是作为邱先生的品质要素存在的,是邱先生性格的直接表现。其中一个段子太经典了,我把它系之于邱先生名下,希望能随邱先生流传于世:
一酒鬼喝醉了酒,醉倒在回家的路上,被好心的警察送回家。到了家门门,酒鬼手中的钥匙总是插不进锁孔。锁孔在酒鬼眼前晃来晃去。警察说: “我来帮你打开吧。”
“不行”,酒鬼语气坚定地说, “你帮我扶住房子。”
门终于打开了。警察看到床上有女人男人同时坐了起来,以为走错了门,便问酒鬼: “是你家吗?”
酒鬼肯定地说: “当然是我家。那个女人是我老婆,旁边的那个男人就是我。”
邱先生作画是在第三天开始的。用柏油在油画布上作画,确实是非常大胆的,甚至有点“三八”味道。油画是欧洲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整体上属于高雅文化。生长于东方台湾的邱先生,却用铺路的材料铺在油画布上,其对西方文化的态度是不言自明的。这种艺术行为,对于西方人来说,应该更为震惊。邱先生告诉我,他的一位德国赞助人,正是非常欣赏这一点。这也是他在意大利办画展获得赞誉的重要原因之一,这应该也是邱先生艺术在欧美社会获得广泛认可的原因之一。说实在的,我更钦佩邱先生将柏油倒在油画布上的勇气,这才是真正艺术家的气质所在。在邱先生的少林寺临时画室中看他作画时,我是这样想的。说起来挺奇怪的,我竞将柏油材料的质感,与邱先生的气质联系了起来,并且觉得非常贴切,符合我对邱先生的感受:亮丽、厚实、平常而又脱俗。大概就是邱先生自谓的“三八”品质吧。邱先生出生于1938年,笔名就叫“山巴”,还在自家门上,装饰了“三八”图案呢。我真想有机会去一趟台湾,敲一敲那扇装饰着“三八”的门。
邱先生在少林寺住到8月1日才离开,创作了二十多幅作品。我因有事,与邱先生一起才生活了一星期,就离开了少林寺。当我于8月11日回到少林寺住所,赫然看到邱先生在我的书桌上留着一个“段子”:
阿德:
我要泡茶烧开水,后来发现水壶嘴很大,水出来很少。原来水壶里面被石灰封住了,壶底更是一层厚厚的石灰,搞了半天才把它们弄干净。我不知这里的水哪里来的。我想这里一定是火层岩,所以才如此……?这种水喝久了,保证此后可以烧出‘‘舍粒子”。但没烧以前,膀胱结石、肾结石都会“得到”。因此,我建议想办法改善,这并不是什么大工程,才丁听一下,……或用过滤器也可以。
在最后署名处,邱先生还画上了自己的头像。我看后,鼻子竟然一酸,接着眼睛也涩涩的。
(2007年8月13日 少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