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家·书家

——记赵朴初先生

王丽心

　　朴老，不仅佛教界而且书法界也熟知他。这位91岁高龄的老者，被人誉为是“郭沫若之后的又一位书法家”。
　　赵朴初先生青年时期为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参与慈善救助工作。朴老为佛教的弘扬发殿、正法久住而呕心沥血。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为落实党的宗教信仰政策，维护佛教界的合法权举办，朴老不辞辛劳，他以觉者之心行菩萨道，被教内称为佛教领袖、“无尽意菩萨”。
　　朴老对传统文化有着深刻的理解，特别钟爱书法艺术。他还与西冷印社有着深厚的文友因缘。
　　他的书法不少小品，画面简括。有时兴之所遣，情之所至，看似简单，但若无深厚的笔墨功夫与电光般的感悟，委难在机敏睿智的触发中以信概括的精炼，表达令人流连的深邃意味。静观他的作品，在洗尽沉渣于圆熟练达的笔墨中含有一份仁者的真挚与生机的勃发，于气韵流荡中构成空灵的画面，别具一格。
　　朴老的书作中富有一番哲理的意蕴，这是因为他有广博的佛学基础，而且他又有诗、词、偈等文学素养。朴老虽身兼数职，工作繁忙，仍笔耕不已，每晚睡前，赋诗一着，成了规矩。几十年来，朴老大约写了几千首诗，若能全部收集出版，可谓洋洋大观。然而，朴老对自己的这些诗，严而又严，筛而又筛地仅选出了三本诗集《片石集》、《滴水集》、《永怀之什》。
　　朴老是著名的佛学家。他每日一起床，即诵佛教，即抄佛经。朴老不光有书房一个，还比寻常人家多了一佛堂。行必佛理，言必佛事，食必佛斋《素食》，故而朴老时时是佛，事事是佛；连朴老的诗作也是佛，朴老诗作《滴水集》题名也与介绍有关。释尊言：“要使一滴水永远不干，莫如把它放进大海里去。”佛陀又言：“尝一滴水而知大海之味。”于是朴老即取“滴水”两字，为自己诗集命名，意在使自己诗集如一滴水般，融入人民的大海之中，以此自勉。
　　朴老幼承家学，勤于文史哲之研究，喜诗词、书法。他的书法作品，娟秀而不失之纤弱，潇洒而不失之放诞。然而，朴老赢得世人敬意的主要还在于他将大乘佛教“利他”的真谛身体大行的人格力量。抗战的烽火弥漫时，他为流离失所的难民奔走；无情天灾降临时，他秉持一清如水的原则为慈善募捐；风雨如晦的动乱中，他不失襟怀磊落的浩然正气，坚信“日食还复明”；和平的年代里，他为参政议政殚精竭虑，与天下同忧乐……
　　朴老自奉甚俭，自律甚严。他为去日本的中国留学生手书陶行知先生的“每日四问”：第一问，我的身体有没有进步?第二问，我的学问有没有进步?第三问，我的工作有没有进步?第四问，我的道德有没有进步?这每日四问也是朴老严于律已的写照。令人生出“高山仰止，景行景山”的敬慕之心。
　　走过了近一个世纪的风风雨雨、沧海桑田，赵朴初先生未改其护持千万劫的慈悲情怀。在他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生命境界中，蕴含的是一颗充满慈爱、热爱生活的心。所以，他永远显得那么雍容大度，笑容可掬。